第1281章 劫臺吞源,弟子殞命
“雲景,你別怪為師。”
天樞真君低聲自語,目光中翻湧著複雜的算計:“你太耀眼了。耀眼到讓為師睡不著覺。”
他遁光加速,不過半日便抵達了中州。
道盟總壇第七峰。
此峰高聳萬丈,七道主脈如同星辰排布,峰上雲霧繚繞,遍地生著千年靈草,一座座玉殿瓊樓依山而建,乃是天樞真君的修行道場。
後山的僻靜山谷,一方巨大的青石渡劫臺靜靜佇立,檯面刻滿星辰道紋,乃是專門供門下弟子衝擊渡劫境界的法壇。
四周佈下層層疊疊的護劫大陣,可抵禦天劫餘威,不至於將整座山峰夷為廢墟。
青白流光劃破天際,天樞真君落於山門之前。
方才路上一臉深沉陰翳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溫和從容、慈和長者的模樣,衣袍隨風輕揚,眉宇之間盡是一派德高望重的太上氣度。
山門之內,兩道身影早已在此恭候多時。
齊淵,一身月白道袍,面如冠玉,雙目有神,合體九重天巔峰的氣息內斂,周身星辰道韻流轉不休,乃是天樞真君座下四弟子。
陸秉身披墨色勁裝,身形魁梧,混身筋骨凝練如山,氣息同樣抵達合體九重天巔峰,乃是五弟子。
“弟子齊淵,拜見師尊。”
“弟子陸秉,拜見師尊。”
二人等候多時,見到師尊歸來,連忙上前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
“我自總壇歸來,便是專門為你們二人渡劫一事。”
天樞真君微微抬手,一股溫潤柔和的法力將二人輕輕托起,臉上浮起淺淺笑意,目光緩緩掃過兩名愛徒,語氣和煦,聽不出半分算計與歹念。
齊淵眼中閃過一抹激動:“勞煩師尊親自趕回第七峰,弟子心中實在惶恐。”
陸秉也甕聲開口:“師尊日理萬機,道盟事務繁雜,本不必為我等瑣事分心。”
天樞真君緩步向前,帶著二人朝著峰頂渡劫臺行去,邊走邊緩緩開口,聲音從容舒緩。
“你們二人跟隨我修行萬年,一路苦修,才有今日合體九重天的根基。”
“合體衝渡劫,乃是一生之中最大的一道關口,六九天劫威力無窮,雷火心魔接踵而至,稍有不慎便是道消魂滅。”
“你們是我座下親傳,我豈能不親自回來為你們護法。”
齊淵心中暖意升騰,躬身道:“得師尊親自護法,我二人心中便安定大半。”
一路登上峰頂,巨大的渡劫臺便鋪展在眼前。
臺外層層護劫大陣靈光蟄伏,四周矗立七十二根星辰玉柱,每一根玉柱之上都鐫刻著防禦符文,足以抵擋大半天劫外洩的毀滅之力。
天樞真君停下腳步,站在渡劫臺邊緣,抬手將兩枚流光瑩瑩的玉瓶拋給二人。
“這裡面,一枚是‘鎮劫凝神丹’,天劫降臨之時吞服,可穩固神魂,削弱心魔侵擾。”
“另一枚是‘玄元護命丹’,肉身遭劫雷重創,便可立刻服下,護住性命本源。”
“多謝師尊賜下至寶。”
齊淵、陸秉連忙接過玉瓶,指尖觸碰溫潤的瓶身,心中感激更深。
天樞真君目光望向天穹,緩緩叮囑渡劫的種種要點,句句聽來皆是真心提點。
“六九天劫,肉身雷劫,錘鍊道軀;法則劫火,灼燒你們一身道基;最後便是最兇險的心魔大劫,會演化你們一生執念、遺憾、心魔幻象。”
“渡劫之時,切莫心存僥倖,不可強行硬扛全部劫雷,撐不住,便催動護劫大陣分擔威力。”
“心魔劫降臨,千萬不可沉淪幻象,守住本心,便是渡過劫難。”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兩名弟子,面上笑意更濃:“你們二人根基紮實,底蘊渾厚,只要穩紮穩打,渡過六九天劫,踏入渡劫之境,日後便可坐鎮道盟一方,成為天元人族的中流砥柱。”
齊淵雙拳微微攥緊,眼神滿是嚮往:“弟子定不負師尊期許!”
陸秉亦是重重點頭,眼中戰意熊熊。
天樞真君目光微不可察地掠過二人識海,心底冷笑著盤算。
何等中流砥柱。
這兩個耗費自己無數資源澆灌出來的好苗子,今日便是化作滋養自身星辰大道的絕佳資糧。
前面三名弟子渡劫隕落,對外皆是天劫無情,意外身死。
今日,依舊要復刻那一幕。
對外依舊是天劫殘酷,弟子不敵劫力,不幸道隕。
而劫下殘存的道基碎片、神魂本源,將會被他暗中佈下的秘陣悄悄抽取,納入自己體內,壯大星辰大道。
李雲景勢頭一日強過一日,妖仙在手,聲望滔天。
自己想要保住地位,甚至往後伺機而動,就需要更多本源力量填充己身。
心中殺機暗湧,臉上依舊是那副慈祥師尊模樣。
“時辰差不多了。”
天樞真君抬手,指尖靈光一點,渡劫臺四周七十二根星辰玉柱同時亮起淡淡銀輝,護劫大陣徹底啟用。
“你們二人依次上臺,齊淵你先來。”
“我坐鎮大陣之外,全程為你護法,有任何危機,只管向我傳音。”
“弟子,拜謝師尊護法大恩!”
齊淵深吸一口氣,對著天樞真君深深一拜。
說罷,他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廣闊的青石渡劫臺正中央,盤膝端坐,雙目閉合,周身合體九重天道力緩緩升騰而起,主動引動天地劫數。
一股浩瀚的氣息自他體內沖天而起,直刺雲霄。
片刻之間,原本風和日麗的第七峰上空,風雲突變。
滾滾灰黑色劫雲自四面八方瘋狂匯聚而來,層層堆疊,遮蔽整片天穹,沉悶的隆隆雷鳴自雲層深處不斷傳出,天地之間的靈氣開始瘋狂躁動。
六九天劫,應召而來!
陸秉退到大陣外側,立於玉柱之下,抬眼望著天上厚重的劫雲,心中既為師兄緊張,又對自己即將到來的渡劫滿懷期待。
天樞真君懸浮在渡劫臺百丈之外的虛空,一身道袍被劫風獵獵吹動。
他表面目光凝重,全神貫注盯著臺中的齊淵,一副時刻準備出手救援護法的姿態。
可在無人察覺的袖底,十數道幾乎透明無色的星辰秘紋,悄無聲息順著護劫大陣的陣紋,一點點滲透進渡劫臺的青石臺面之下。
這套隱匿在護劫大陣夾層之中的吞源秘陣,外人肉眼、神識皆難以察覺。
陣紋靜靜蟄伏,如同一張無形的羅網,靜靜等待獵物在天劫之下被重創的那一刻。
“轟隆隆!!!”
第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劫雷,終於撕裂厚重劫雲,裹挾著毀滅萬物的天威,朝著渡劫臺之上的齊淵轟然劈落!
齊淵雙目驟然睜開,一身道力盡數爆發,身前層層道韻光罩層層疊疊撐開,同時將師尊賜下的“鎮劫凝神丹”一口吞入腹中。
紫金色劫雷狠狠砸在光罩之上,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如同蛛網四處蔓延。
“咔嚓!!!”
光罩寸寸崩碎,殘餘雷力狠狠轟擊在齊淵肉身之上,他渾身劇震,一口鮮血險些噴吐而出,咬牙死死硬扛。
天樞真君懸浮高空,冷眼旁觀。
他明明擁有隨手便可化解這一道劫雷的實力,卻僅僅只是維持著外層護劫大陣,絕不真正出手替齊淵消解雷劫。
只是偶爾故作姿態,打出幾道溫和靈光,看似在幫弟子抵擋,實則僅僅只是做做樣子,根本不去削減劫雷的真正威力。
“好好承受吧,我的好徒兒。”
心底幽幽自語:“你的星辰道基,我已經等候許久了。”
劫雲翻滾,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踵從天而降!
青石渡劫臺之上雷光炸裂,轟鳴震徹整座第七峰,齊淵渾身道袍多處焦黑,身上傷痕不斷增多,靠著丹藥與自身底蘊苦苦支撐肉身劫。
臺下的陸秉看得心神緊繃,拳頭暗暗握緊,心中只盼著師兄能夠平安渡過劫難,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敬愛的師尊,早已佈下死局,他們二人,今日很難活著走下這座渡劫臺。
劫雲還在持續翻滾,更恐怖的法則劫火,已經在雲層深處隱隱醞釀。
而青石臺面之下,那一張張漆黑無形的星辰吞源秘陣,正在微微震顫,蓄勢待發,只等齊淵被天劫重創、神魂衰弱的一瞬間,便會悄然啟動,收割他畢生修行積攢下來的道基與神魂本源。
遠處道盟總壇方向,隱隱有幾道神識掃過七星峰,感知到六九天劫的宏大異象。
眾人只當是天樞真君門下弟子正常渡劫,無人知曉,這一場看似尋常的護法渡劫,內裡藏著何等陰毒的算計。
天樞真君面上依舊是那副悲憫擔憂的神情,目光落在雷光肆虐的渡劫臺上,眼底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緩緩升騰。
齊淵的渡劫已經持續了整整一天。
六九天劫,五十四道劫雷,已經落下了四十二道。
渡劫臺上,齊淵的月白道袍早已破碎不堪,渾身焦黑,多處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周身星辰道韻的光芒黯淡了大半,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盤膝坐在渡劫臺中央,雙手結印,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護體靈光。
“第四十三道……快來了……”
齊淵咬牙,從懷中摸出師尊賜下的“玄元護命丹”,一口吞入腹中。
溫潤的藥力化作一股暖流,迅速修復著他體內破碎的經脈,勉強吊住一口氣。
天樞真君懸浮在渡劫臺百丈之外,目光凝重地望著臺上,面上滿是擔憂之色,聲音溫和而沉穩:“齊淵,穩住心神,還有最後十二道劫雷。”
“撐過去,你便是渡劫真君!”
齊淵聽到師尊的聲音,心中微微一暖,咬牙點頭:“弟子……撐得住!”
他重新凝聚周身道力,準備迎接第四十三道劫雷。
天樞真君面上那副擔憂的神情毫無破綻,可袖底,十數道透明的星辰秘紋已經悄然啟用,順著護劫大陣的陣紋,如同毒蛇一般,無聲無息地爬滿了渡劫臺的青石臺面。
吞源秘陣,已經蓄勢待發。
“轟隆!!!”
第四十三道劫雷撕裂雲層,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劈落。
齊淵拼盡全力撐起護體光罩,可這一道劫雷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光罩瞬間崩碎,殘餘雷力狠狠灌入他的肉身。
“噗!!!”
齊淵再也壓制不住,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劇烈搖晃,險些栽倒在渡劫臺上。
他渾身的星辰道韻在這一刻徹底黯淡,識海之中一陣劇烈的眩暈,神魂被劫雷震得幾乎潰散。
就在這一剎那。
渡劫臺青石臺面之下,那十數道透明的星辰秘紋猛然亮起!
一股無形的吞噬之力,如同無數條看不見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纏繞上齊淵的身軀,順著他的經脈、血肉、神魂,瘋狂抽取他畢生修行凝練的道基本源!
“呃……!”
齊淵渾身猛然一僵,瞳孔驟然放大。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飛速流逝,如同決堤的江河,不受控制地向外傾瀉。
“這……這是……”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可天劫的餘威還在肆虐,他的神魂被劫雷震得虛弱不堪,根本無力反抗那股吞噬之力。
他艱難地轉過頭,望向渡劫臺外那道懸浮在虛空中的身影。
那道身影依舊保持著溫和擔憂的神情,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帶著一種悲憫的慈愛。
可齊淵在那雙眼睛深處,看到了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貪婪。
“師……師尊……”
齊淵的聲音嘶啞而微弱,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您……您在做什麼……”
天樞真君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齊淵,看著自己這個耗費無數資源澆灌了萬年的弟子,在吞源秘陣的吞噬之下,道基飛速崩塌,神魂飛速消散。
“齊淵,你為為師做的最後一件事,為師會記在心裡。”
天樞真君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淡漠:“你的星辰道基,為師會替你好好用下去的。”
齊淵的瞳孔徹底渙散。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他的肉身在吞源秘陣的吞噬之下,如同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迅速乾癟、枯萎、崩解。
畢生修行凝練的星辰道基,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本源之力,順著吞源秘陣的陣紋,悄然匯入天樞真君的體內。
第四十四道劫雷轟然劈落。
可渡劫臺上,已經沒有了齊淵的身影。
只剩下滿地焦黑的殘骸,和一縷縷尚未散盡的星辰道韻,在雷光中緩緩消散。
“轟隆!!!”
劫雷砸在空蕩蕩的渡劫臺上,炸出一片焦黑的大坑,隨即緩緩消散。
天上的劫雲似乎失去了目標,翻滾了片刻,漸漸散開。
天光重新灑落,照在滿目瘡痍的渡劫臺上。
天樞真君緩緩降落在渡劫臺邊緣,目光落在齊淵隕落的位置,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縷溫潤的星辰靈光,輕輕一揮。
那縷靈光落在焦黑的殘骸之上,化作一片柔和的星光,將殘骸緩緩包裹。
他面上浮現出一抹沉痛之色,聲音沙啞而悲愴:“齊淵,為師……沒能護住你。”
“天劫無情,是為師疏忽了。”
他緩緩閉上雙眼,彷彿在為弟子默哀。
可在他體內,齊淵畢生修行凝練的星辰道基,正在被他的星辰大道緩緩吞噬、煉化、融合。
那股精純的本源之力,讓他的星辰大道微微震顫,光芒更盛了幾分。
“師尊!”
陸秉從渡劫臺外衝了上來,面色慘白,望著那片被星光包裹的殘骸,聲音都在發抖:“師兄他……師兄他……”
“天劫無情。”
天樞真君睜開眼,目光落在陸秉身上,語氣沉重而悲憫:“齊淵他……沒能撐過最後幾道劫雷。”
“為師已經盡力了。”
陸秉渾身顫抖,雙拳死死攥緊,眼眶通紅。
他與齊淵同門萬年,情同手足,此刻親眼看著師兄隕落在渡劫臺上,心中悲痛難以自抑。
“師兄……師兄他明明撐過了四十二道劫雷……”
陸秉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最後十二道,他怎麼會……”
“六九天劫,越到後面越兇險。”
天樞真君緩緩開口,聲音低沉:“第四十三道劫雷的威力,遠超前面四十二道,齊淵他……沒能扛住。”
“這是他的命數,也是我天樞一脈的劫難。”
他頓了頓,抬手拍了拍陸秉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陸秉,你師兄已經走了,可你還要繼續。”
“你的渡劫,就在今日。”
“切莫因悲痛亂了心神,否則,你師兄的悲劇,便會重演。”
陸秉渾身一震,抬頭看向天樞真君,目光中帶著一絲茫然與恐懼。
他剛剛親眼看著師兄隕落在天劫之下,此刻讓他立刻登上渡劫臺,心中難免生出畏懼。
“師尊……弟子……”
“為師會為你護法。”
天樞真君的聲音溫和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齊淵的悲劇,不會在你身上重演。”
“為師向你保證。”
陸秉望著師尊那雙溫和的眼睛,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信任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弟子……相信師尊!”
他轉身,大步走向渡劫臺。
天樞真君望著陸秉的背影,眼底深處,那抹貪婪的光芒再次緩緩升起。
“好徒兒。”
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中:“為師,等你許久了。”
陸秉的渡劫,比齊淵更加慘烈。
他本就是以肉身見長,合體九重天巔峰的體修,一身筋骨凝練如山,面對劫雷的衝擊,比齊淵多撐了許久。
可吞源秘陣,依舊在渡劫臺青石臺面之下靜靜蟄伏。
第四十八道劫雷落下時,陸秉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肉身被劫雷撕裂開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狂湧,識海劇烈震盪,神魂幾乎潰散。
就在這一剎那,吞源秘陣猛然啟動。
無形的吞噬之力纏繞上他的身軀,瘋狂抽取他畢生修行凝練的本源。
“師……師尊!!”
陸秉的嘶吼聲在渡劫臺上迴盪,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與絕望。
他比齊淵多撐了片刻,也看得更清楚。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吞噬之力,正是從渡劫臺之下傳來的。
而渡劫臺之下,埋著的,是他師尊親手佈下的陣紋。
“為什麼……”
陸秉的聲音嘶啞而微弱,目光死死盯著渡劫臺外那道身影:“師尊……為什麼……”
天樞真君懸浮在虛空之中,目光平靜地落在陸秉身上。
他沒有回答。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最後一個弟子,在吞源秘陣的吞噬之下,道基崩塌,神魂消散,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本源之力,匯入他的體內。
“陸秉,你是個好弟子。”
天樞真君終於開口,聲音溫和而淡漠:“可惜,你生錯了時候。”
“若是在萬年前,為師或許會留你一命。”
“可現在,為師需要力量。”
“而你,便是為師最好的資糧。”
陸秉的瞳孔徹底渙散。
他的肉身在吞噬之力下迅速枯萎、崩解,化作漫天飛灰,消散在渡劫臺上。
第五十四道劫雷轟然劈落。
渡劫臺上,空無一人。
天上的劫雲緩緩散去,天光重新灑落,照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之上。
天樞真君緩緩降落在渡劫臺中央,感受著體內兩股精純的星辰本源正在被緩緩煉化、融合,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齊淵、陸秉,兩名合體九重天巔峰的弟子,畢生修行凝練的道基本源,此刻盡數歸他所有。
他的星辰大道,還差兩個名額就能徹底圓滿!
“李雲景。”
天樞真君低聲自語,目光望向蒼梧山脈的方向,眼底深處翻湧著深沉的算計:“為師,又強了一分。”
“等你傷勢復原,為師會給你一個驚喜。”
他轉身,化作一道青白遁光,朝著第七峰山門方向飛去。
山門之外,幾名留守的弟子迎上前來,面色焦急:“師尊,齊淵師兄和陸秉師兄的渡劫……”
“天劫無情。”
天樞真君面上浮現出一抹沉痛之色,聲音沙啞而悲愴:“兩位弟子,皆未能渡過劫難,不幸道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