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好處費
看著攤主懷中那隻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周遭的目光霎時間匯聚一處,彷彿無形的絲線交織在他那雙粗糙的手掌之上。
羨慕、貪婪、殺意、嫉妒……人間百態,眾生相盡數顯露在那一方小小的攤位前,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起了一股暗流湧動的肅殺之氣。
“好!”
“數目無誤!”
攤主雙手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過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這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天雷石”從攤位上拾起,屈指一彈,劃過一道電弧,拋向了李雲景。
“是個好東西!”
“噼裡啪啦”的電弧在李雲景掌心炸裂亂竄,一股酥酥麻麻的奇異觸感順著手臂蔓延開來,直透心扉。
旁人只覺此物危險,李雲景卻從中感受到了一絲源自血脈深處的親切,彷彿久旱逢甘霖,說不出的舒泰暢快。
他微微頷首,確認無誤後,手腕隨意一翻,竟不假絲毫法力,便將這天雷石直接納入了腰間的“百寶囊”中。
攤主一怔,此人不用法力包裹,直接拿取“天雷石”?
斗笠之下,這男子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想當年他自己練氣境大圓滿,以精純法力層層包裹,取這“天雷石”時仍被電得半身麻痺,險些喪命。
眼前這青年,竟徒手施為,視萬鈞雷霆如無物?
然而,那些不明真相的看客,並未察覺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他們的目光,早已被李雲景腰間那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百寶囊”所吸引。
靈器級別的儲物法寶!
這等好東西,放在尋常散修身上,便是傾家蕩產也難求其一!
一時間,無數道灼熱、貪婪的目光死死釘在李雲景腰間,眾人都在心中瘋狂揣測:這“百寶囊”裡,究竟裝滿了何等驚人的財富?
趁著眾人心神皆被“百寶囊”奪去注意力的剎那,那攤主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捲起攤位上的雜布,身形如同一條受驚的靈蛇,幾個閃爍便擠入人群,倉惶遁走。
見那攤主逃跑,人群中頓時騷動起來,足足有十幾道身影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念,呼喝一聲,緊隨其後追了出去……
“呵呵,倒是個聰明人。”
看著那人離去,李雲景輕笑一聲。
至於他自己?
根本無需遮掩行跡。
他乃“神霄道宗”弟子,一身道法通玄,手段強橫。
在李雲景看來,縱然有三五名練氣境大圓滿的劫修圍攻,他也足以從容脫身。
更何況,真到了生死關頭,只需一道傳訊符,呂若曦他們便會即刻趕至。
她身為宗門真傳,修為已達練氣圓滿,雖不如許洵那般能以弱勝強、逆斬築基修士,但碾壓強敵、誅殺散修,卻是不在話下。
加之此地乃“萬劍宗”腹地,自有護山大陣與執法弟子巡視,可謂固若金湯。
有恃無恐,何懼之有?
得了第一件心頭好,李雲景遊興大發,繼續流連於這自由交易區,目光如電,於萬千雜貨中尋覓遺珠。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李雲景已是心滿意足。
在這個自由交易區,李雲景不但採購了一些稀奇的材料,還把自己的一些用不上的東西,交換了出去。
以物易物,也為李雲景節省了不少靈石。
鄧彥師一路跟隨,羨慕得眼珠子都紅了,按流水計算,李雲景這一趟進出肯定有上萬靈石了!
待李雲景收手,鄧彥師連忙上前,殷勤地邀其至附近酒樓共赴午宴。
李雲景抬眸望天,時近正午,便欣然應允。
這座酒樓矗立於坊市長街之側,乃是“萬劍宗”名下產業之一。
因是宗門自營,並不接待凡俗食客,往來皆是修士,交易亦是用靈石結算,與長街之外的凡塵煙火、金銀銅臭截然不同。
午時將至,酒樓內已然高朋滿座。
這裡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喧囂鼎沸,各地方言、秘聞軼事交織成一片,充斥著修真界的獨特氣息。
李雲景隨鄧彥師拾階而上,於二樓尋了一處臨窗的雅間落座。
窗外街景繁華,窗內推杯換盞,他聽得津津有味,頗有幾分樂在其中的意味。
那鄧彥師有宗門報銷,也算大方,一桌子八個菜,都是酒樓的招牌菜。
二人推杯換盞,不久就熟悉了,變得親密起來。
李雲景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態度和善,讓鄧彥師大生好感。
李雲景一邊和鄧彥師閒談,期間也談及了賬目的事情。
對此,鄧彥師隱晦地表示,“萬劍宗”有一份禮物,送給李雲景。
“呵呵!”
“這多不好意思?”
李雲景心中一樂,臉上卻是一副猶豫的模樣。
“嘿嘿!”
“李兄,人人有份,你莫要推辭!”
鄧彥師臉上擠出了一副笑意,心中暗罵:“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真不要臉!你過來查賬,不就是為了搜刮我‘萬劍宗’的財富嗎?”
只是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萬劍宗”敢怒不敢言而已。
“李兄,您笑納!”
鄧彥師將一個儲物袋,推到李雲景的面前。
“嗯!”
李雲景拿起儲物袋,以神識檢視,微微點點頭,還算不錯,這裡面裝了100下品靈石。
這就是“萬劍宗”給他的好處。
這一次,宗門來了小二十人,其中還有三位執事,肯定不同人有不同的籌碼。
李雲景這樣的外門弟子是100靈石,那些內門弟子多少?真傳弟子多少?
那三位築基境的執事呢?
按照李雲景的推算,為了接待李雲景他們一行人,“萬劍宗”恐怕要付出小一萬靈石的代價!
這個價碼還真不低!
年年如此,歲歲不息,堪稱一筆巨大的隱形支出。
“神霄道宗”的這些查賬的人,是真的賺翻了啊!
加上宗門任務的獎勵,簡簡單單的一個差事,李雲景淨賺兩百多靈石的財富!
基本上,達到了李雲景的預期。
“鄧兄,其他的賬目,我雖不敢妄斷,但這糧草一項,應當是無礙的。”
李雲景將儲物袋貼身收好,淡淡開口,算是給了定心丸。
見李雲景收了好處,又鬆了口風,鄧彥師心中大喜,幾乎要當場跳起來。
大事成矣!
“多謝李兄關照!”
他滿臉諂笑,感激涕零道:“有您這句話,我這心總算是落回肚子裡了!”
“小意思,舉手之勞罷了。”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見外?”
李雲景擺手一笑,神情淡然。
“萬劍宗”的表現堪稱恭順,在這片地界上,算得上“神霄道宗”最聽話的狗腿子之一。
據呂若曦所言,“萬劍宗”不僅安分守己,更積極投身於邊境征戰。
其門下弟子性如烈火,好勇鬥狠,在戰場上悍不畏死,頗有聲威。
這份敢於犧牲的“忠心”,早已傳到“神霄道宗”高層耳中,並獲得了大人物們的口頭嘉獎。
作為榜樣,宗門自然不會虧待,不僅賞賜了海量資源,甚至在前線為其劃撥了一塊專屬地盤。
只要“神霄道宗”贏得最終勝利,“萬劍宗”必能隨之水漲船高,雞犬升天。
對於宗門的必勝之局,李雲景與呂若曦看法一致,那是絕對的信仰。
這不是盲目的自信,李雲景入門“神霄道宗”半年多了,他親眼見到了宗門的強盛。
這還是他能夠看到的東西,“神霄道宗”之中,許多事情,許多東西,他根本沒有資格知道!
這樣的門派,麾下弟子,怎麼可能不去信任?
既然充滿了信心,那“萬劍宗”也肯定能在“神霄道宗”的扶持下,發展得越來越好。
李雲景若是在“萬劍宗”發展幾個“朋友”,也許在未來可以給他帶來一些便利。
目前而言,李雲景的關係,幾乎都在“神霄道宗”。
李雲景倒是對“神霄道宗”沒有什麼看法,就是本著狡兔三窟,想要在外面另外弄點後手而已。
至於能不能在“萬劍宗”找到願意和他交朋友的人?
這一點,李雲景完全不擔心。
他乃是堂堂欽差,代天巡狩!
在這等小門小派眼中,簡直是潑天的富貴從天而降。
不知有多少“萬劍宗”弟子,做夢都想攀上“神霄道宗”這根高枝,借其威勢,在這大明修真界橫著走。
“多謝李兄看得上我這個泥腿子!”
“李兄,在‘萬劍城’之中,你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一定幫李兄辦得漂漂亮亮!”
現在,李雲景的一句“朋友”,就讓鄧彥師萬分激動,一口酒下肚,拍著胸脯,向李雲景表忠心了。
這就是“神霄道宗”弟子在外面的威風。
“好!”
“我這個人就愛交朋友,尤其是鄧彥師你這樣的實誠人啊!”
李雲景撫掌大笑,氣氛融洽無比。
“謝李兄抬愛!”
鄧彥師受寵若驚,心中狂喜。
能與“神霄道宗”的弟子締結善緣,不僅能穩固他在宗內的地位,日後行走大明修真界,也等於有了堅實的臂助。
推杯換盞間,李雲景看似與鄧彥師把酒言歡,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透過樓下嘈雜的議論聲,他對“萬劍宗”及“萬劍城”的虛實,有了更深的瞭解。
尤其是關於“萬劍宗”年輕一代的天驕姓名,更是被他悄然記下幾個,以備不時之需。
這一趟任務,對李雲景而言,堪稱修行路上最愜意的休憩。
這幾月以來,他閉關苦修,神魂時刻緊繃,即便是他這般強大的精神力,也難免生出疲態。
此刻,能於喧囂紅塵中覓得一方靜謐,靜看雲捲雲舒,任由窗外菸火氣拂面而來,他那緊繃已久的心神,終是得到了難得的鬆弛。
李雲景的出神,落在鄧彥師眼中,卻成了某種“大人物”特有的深沉與威嚴。
雖是極不禮貌之舉,但鄧彥師非但不敢動怒,反而屏住呼吸,收斂全身氣息,生怕一絲聲響驚擾了這位爺的雅興。
“鄧兄見諒!”
一刻鐘後,李雲景回過神來,面露歉意,笑道:“這些日子勤修苦練,不得一日清閒,今日在此觀看人間煙火,多有感觸,失態之處,請鄧兄包涵。”
“李兄太過自謙了!”
鄧彥師連忙擺手,心中唯有敬佩:傳聞“神霄道宗”弟子個個勤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單憑這份刻苦,便非常人可比!
“走吧,酒足飯飽,也該辦正事了。”
“今日把賬釐清,明日我也好輕鬆逛逛此地美景。”
李雲景略作思索,沉聲道。
“好!好!好!”
“李兄思慮周詳,咱們這就去!”
“李兄,請!”
鄧彥師大喜過望,幾乎要喜極而泣。
他知道,這位爺這是徹底準備放水了!
天大的好事終於落定!
今夜回去,他便能向長老覆命,這份“搞定欽差”的功勞,足以讓他在宗門內更進一步,前途無量!
工作能力出眾,便是這般體現!
無需結賬,鄧彥師只與樓下掌櫃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滿面春風的李雲景,步履輕盈地下樓而去,彷彿連腳步都帶著幾分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