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首個任務
一呼一吸之間，天地靈氣自口鼻而入，順著喉間緩緩下行，如清泉流過乾涸的河床，滲入血脈，融入骨髓。
那些靈氣在體內遊走翻騰，被一點點煉化，化作溫熱的氣息壓迫向心髒，再由心臟泵向四肢百骸。
全身的力量，竟被這看似簡單的呼吸牽動、重塑。
李雲景沉浸其中，渾然忘我。
不知何時，他整個人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
意識彷彿漂浮在半空，靜靜“看”著體內的一切。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靈氣在經絡中游走，五臟六腑各自運轉，如同一幅活生生的內景圖。
練氣之始，重在鍛鍊五臟。
天地萬物，皆由五行構成。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剋，迴圈不息。
人體亦然，心屬火，肝屬木，脾屬土，肺屬金，腎屬水。
修行練的就是精氣神，而五臟則是練氣的根本。
強化心肝脾肺腎，使其堅如磐石，正是練氣境的核心所在。
唯有將五臟六腑錘鍊到登峰造極之境，方有可能突破那道關隘，踏入築基境。
這些道理，《神霄玉冊》上寫得明白。
李雲景只讀了幾遍，便已心領神會。
他本就悟性奇高，之前行走江湖三載，閱人無數，事理邏輯，皆有自己的一套見解。
如今將這些道理用在修煉上，竟也觸類旁通，事半功倍。
懂了原理，向著目標前進，修煉便簡單了許多。
依照《神霄玉冊》的練氣口訣，這一夜，李雲景始終盤膝而坐，不斷吞吐著天地靈氣。
月光透過窗欞灑落，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清輝。
他的呼吸越來越綿長，越來越細微，到最後幾乎細不可聞，彷彿與這靜夜融為一體。
待東方泛白，晨曦微露，李雲景緩緩睜開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閉目感應體內的狀況，唇角微微上揚。
他不僅達到了練氣境第一層圓滿，還水到渠成般地進入了第二層。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便聽見體內傳來一陣細微的“噼啪”聲，彷彿骨骼在重新排列組合。
全身筋骨、內臟，比先前緊密結實了許多，整個人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凝神傾聽，門外竹葉摩挲的沙沙聲，遠處山澗流水的潺潺聲，甚至更遠處不知哪座山峰傳來的若有若無的鐘聲，盡收耳底。
四里之內，風吹草動，皆可感知。
他又試著嗅了嗅空氣，竟能分辨出竹葉的清香、泥土的溼潤、遠處飄來的若有若無的飯菜香氣，那是雅香園的方向。
嗅覺、味覺、觸覺，皆比先前敏銳數倍。
這便是練氣境的好處。
每提升一層，身體便進化一次，變得極度敏感，反應愈發靈活。
五臟六腑愈發堅固，血肉中的雜質被一點點煉化，順著汗液、呼吸排出體外。
更妙的是，他似乎可以“看見”自己的體內狀況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彷彿內裡生了一雙眼睛，能夠清晰地“看到”靈氣的流向、臟腑的狀態、經絡的通暢與否。
有了這等內視的能力，便可根據身體的狀態，自行調整修煉的法門。
每一個練氣境的修士，都是一個好醫生，對自己的身體狀況瞭如指掌。
“這就是修仙的玄妙之處啊！”
李雲景沉浸在這新奇的體驗中，久久不能自已。
最後一日，他匆匆去“雅香園”用了飯，便又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修煉中。
雜役殿的核心區域，靈氣之濃郁，遠超他的想象。
他隱隱覺得，明日開始工作的地方，絕不會有這等待遇。
在這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浪費。
打坐、練氣、吃飯；再打坐、再練氣、再吃飯。
週而復始，迴圈往復。
一分一秒，皆不曾虛度。
不知不覺間，第三日過去了。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李雲景從修煉中悠悠醒轉，輕嘆一聲。
其實那人剛到門外時，他便已察覺。
練氣境第二層的聽力，四里之內皆可感知，更何況是院外的腳步聲。
他起身整理了一番衣袍，這才開啟房門。
晨光中，一個灰衣道人負手而立，正是第一日為他登記的那位師兄。
“師兄好。”
李雲景拱手一禮。
“嗯！時間到了，從今天開始，你就要為宗門效力了。”
灰衣道人微微頷首，旋即說道：“你的第一個差事，就是去‘邛澤峰’，飼養山上的駁馬。”
“什麼是駁馬？”
李雲景一愣，這什麼玩意？
他行走江湖三年，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玩意。
聽起來似乎也是馬匹，只是什麼品種，李雲景就不清楚了。
“嘿嘿！”
“這不是大明王朝的產物，來自遙遠的北方，門中大人物將其帶回了山中，用來飼養，‘雅香園’的肉食，很多就是來自駁馬。”
那道人聞言，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你明白了嗎？”
李雲景恍然，點點頭：“原來如此。”
他心中苦笑，沒有想到，第一份差事竟然是養馬，看來這雜役弟子的身份還真名副其實，一點不虛！
“至於細節，你把身份令牌拿來，等我為你頒佈了任務。”
灰衣道人再次說道。
“是！師兄。”
李雲景解下腰間令牌，雙手遞上。
“嗯！”
那道人同時取出自己的令牌，將兩塊疊在一起。
一道黃光閃過，瞬息之間，資訊便已交割完畢。
他將令牌還與李雲景：“好了，任務已頒佈。”
“《神霄玉冊》上自會顯示飼養之法、勞動報酬。”
“你自行查閱便是。”
李雲景接過令牌，低頭一看，果然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雜役弟子：李雲景。】
【任務：邛澤峰，飼養駁馬。】
【時間：一月。】
【假日：一日。】
【獎勵：貢獻點4，下品靈石兩塊。】
釋出者：田文矩。
原來這位師兄叫田文矩。
他又翻開《神霄玉冊》，果然上面多了一幅地圖，標註著“邛澤峰”的位置。
竟要翻過八座山峰，距離“雜役殿”頗為遙遠。
“真夠遠的。”
他心中暗歎，卻也對這法器的神妙嘖嘖稱奇。
原來《神霄玉冊》不僅是一本功法秘籍，更是一件可與身份令牌配合使用的法器，能夠根據領取的任務，清晰顯現相關事宜。
如此設計，倒是極為便利。
“好了！”
“你現在跟我去和同伴匯合！”
灰衣道人說完，轉身而去。
“是！師兄！”
李雲景趕緊跟了上去。
田文矩並未送他們去“邛澤峰”，那裡實在太遠了。
他只帶著李雲景來到一處約定的地點，與另一人會合後，便讓二人自行前往。
當李雲景看到那人的面孔時，不由得怔了一怔。
“馬兄？”
“你也是這個任務？”
馬興遠站在一棵老松樹下，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笑，正朝他揮手。
“嘿嘿！”
馬興遠快步迎上來，拍了拍李雲景的肩膀，“咱們兄弟有緣，我自然要跟你一道去餵馬！”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田師兄那兒，我給了一塊靈石，這才安排我跟你同去。”
李雲景又是一愣：“還能這樣？”
他想起方才田文矩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一臉嚴肅，彷彿鐵面無私。
沒想到竟也是個收了好處就給方便的虛偽小人。
“嘿嘿！”
“李兄，一看你就不懂修煉界！”
“靈石可是硬通貨，別說區區雜役弟子了。”
“只要靈石多，你就算拿去收買外門弟子、內門弟子，也沒有問題。”
馬興遠嘿嘿一笑，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還真長見識了。”
李雲景點點頭，原來除了“神霄玉冊”上的內容之外，還有潛規則一說。
這讓李雲景露出了笑容，似乎在“神霄道宗”，也不是很難混啊！
他前世是啥工作啊？
專門和人打交道的！
“既然如此，咱們兄弟可要互相關照。”
李雲景笑道，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那是自然！”
馬興遠一拍胸脯，“我和李兄一見投緣，要不然也不會花代價跟你一處幹活……”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旋即瞪大了眼，上上下下打量著李雲景，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李兄……你晉升練氣境第二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