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春節晚會(二)
現在是七點五十分,春晚馬上就要開始,按著家裡的習慣,這會兒要放一掛鞭炮,放完之後回屋,正好不耽誤看晚會。
小區裡很多人也是這麼想的,原本零星的鞭炮聲,逐漸響成了一片。
周明昊幫著周衛東,把那一掛五千響的大地紅,牢牢綁在掛在晾衣杆上,順著陽臺的視窗探了出去,慢慢把鞭炮往外塞。
劉思哲一手抓住鞭炮的頭,另一隻手幫著周明昊往樓下送鞭炮,動作特別小心,生怕給弄斷了。
這麼幹,是因為待會兒點燃了鞭炮,要有個甩出去的動作。
五千響大地紅要是全展開了,得有十幾米長。不提前放下去,要是一個失誤沒甩好,把鞭炮留在了陽臺上,那家裡可就熱鬧了。
好在兩兄弟幹這事兒輕車熟路,不會出差錯。
萬事俱備只欠點火,周衛東接過劉思哲手裡的鞭炮頭,猛嘬一口嘴裡的香菸,菸頭一下子變得通紅,他點燃鞭炮後立刻順著視窗甩了出去。
在半空中,鞭炮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爆響,然後才落了地,正落在上午停車的那個地方。
這時候的鞭炮勁兒是真的大,炸響的時候,震得玻璃都顫。
周明昊把晾衣杆交到周衛東手裡,自己跟劉思哲各拿起一根彩珠筒,點燃放了起來。
五顏六色的光球飛向天空,然後炸響,放到最後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裝藥不足,有些光球沒之前飛的高,奔著前樓的窗戶就去了。
萬幸這東西威力不大,沒把人玻璃給震碎,要不大過年的,兄弟倆還得上門給人賠不是。
周明昊把放完的彩珠筒丟到陽臺預先準備的鐵皮水桶裡,拍拍手進了屋,這會兒央視的廣告都快播完了。
今年的標王被太極集團的“曲美”奪走了,不知道花了多少億,後來這東西還被爆出來有什麼健康風險,央視的廣告也未必靠譜。
周明昊看著錶盤的秒針一步步前移,有那麼一瞬間,也想要競爭個標王玩玩。
但這念頭很快就被他否了。
隨著網際網路的發展,每年被炒的沸沸揚揚的央視標王,在新媒體崛起的時代裡,影響力會逐年減弱。
這錢就別送給央視了,還不如成立個慈善基金,給貧困地區蓋教學樓呢。
比如陳淼爸媽那個學校。
八點報時之後,春晚正式開始。
姚愛蘭指著畫面上的央視方樓問周明昊:“昊兒,你之前就是在這錄的節目吧?”
“對,就是這裡。”
“那春晚也是在這錄的嗎?”
周明昊搖搖頭:“春晚是在院子裡的一個圓樓裡面錄,我去央視的時候,朋友帶我去看過。當時裡面正在審春晚的節目,我們還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呢。”
趙雅蕾的確帶著周明昊進去看了,不過審的是個歌舞節目,沒什麼看點,倆人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劉思哲聽到這裡愣住了。
“哥,你又上電視了?還是央視?”
周明昊第一次登上魯城衛視的新聞時,劉思哲守在電視機前看了,還跟同班同學好一頓吹。
“嗯,二套,《經濟半小時》。”
周明昊回答的非常隨意,就好像在說吃飯睡覺這種事一樣。
這下除了他的爸媽,屋裡人全都給鎮住了。
上央視的節目,在這年頭的普通人眼裡,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雖說不是央視一套新聞,但央視二套的專訪,也足夠有分量了。
姚愛芝自然是老生常談,讓劉思哲向哥哥學習,劉思哲非常“謙虛”的表示,這個真的沒法學。
劉勇一言不發,看向周明昊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忌憚。
之前周明昊上魯城電視臺的時候,他還不怎麼當回事,但這回可是央視了,老話怎麼說的來著,人家鳥槍換炮了。
惹不起惹不起,以後得避他鋒芒。
外婆聽了這個訊息,激動的直抹眼淚,外公口齒有些不清楚,但還在誇周明昊有出息了。
家裡的氣氛空前和諧。
這年頭的春晚,其實也沒那麼好看,畫面還粗糙,基本上就靠著語言節目撐場子。
可自從央視跟陳佩斯朱時茂這對黃金搭檔鬧翻,趙麗蓉老師去世之後,語言類節目也只剩下一個趙本山能期待了。
今年春晚,本山大叔的節目是《賣柺》,周明昊看了無數遍這個小品,對裡面的笑點也瞭然於胸,但陪著家人看一遍直播,心裡還是挺期待的。
周明昊看了電視報上的節目單,發現《賣柺》這個節目要到第二十四個才播出,還有的等呢。
他乾脆抓起手機,趁著外面鞭炮聲稍小的空,跑到表弟臥室,去給陳淼打電話了。
電話接起來的時候,那一頭亂糟糟的,陳淼大概是跟陳鑫在說話。
“哥,你幫我看會兒鍋,那誰來電話了。”
然後,她才對電話“嘿嘿”傻笑了幾聲。
周明昊樂了:“傻姑娘,幹嘛光笑不說話啊?我沒名字啊,怎麼成那誰了?”
陳淼壓低了聲音說道:“等會兒說等會兒說,我爸媽在。”
這姑娘前陣子進了《大宅門》的劇組拍戲,拍攝進度比較趕,一直拍到了春節前。
年後過了初八就得回組裡,沒法去川渝那邊,她爸媽就來京城過年了。
周明昊調侃了句:“哦,嫌我拿不出手啊?”
“怎麼會啊,你等會兒,我先到到院子裡……張大媽過年好啊,哎對,我打電話拜年呢……”
聽著陳淼有點忙亂的聲音,周明昊笑了。
“好傢伙,你這是跑別人家串門去了嗎?”
陳淼嗔怪道:“哪兒呀,我不是說了麼,大伯家這院裡住戶多,出門正好碰上鄰居了。三日,咱不是說好了光發簡訊不打電話麼?我爸媽剛才都起疑心了。”
她想等著周明昊來京城之後,再讓爸媽知道自己談朋友了,在這之前能瞞就瞞著。
不然爸媽問東問西,這年都別想過安生,這姑娘廢了好大的勁,才說動了陳鑫幫忙保密。
周明昊聲音突然正經起來了:“我就是想聽聽你聲音,太久沒見了,想你了。”
陳淼聽得心裡一暖:“真的呀?我也想你了,不過彆著急,用不了幾天咱就見面了。”
“嗯,我初七就過去,哎,我到時候住哪兒?總不能當著岳父岳母的面就……”
“呸呸呸,臭流氓!”
陳淼說完意識到聲音太大,吐了吐舌頭。
“到時候家裡肯定沒法住了,你住酒店吧,大不了,大不了我白天陪著你就是了……”
她越說聲音越小。
“得嘞,住酒店就住酒店,這回總算不用怕鄰居嫌吵來敲門嘍。”
“切,就跟你聲音小似得!先掛了啊,待會兒發簡訊!”
周明昊樂呵呵的回了客廳,陪家人看春晚看到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他跟劉思哲扛著禮花下了樓,找了塊空地,點燃了引信。
重生前剛過了一個蛇年,現在又是一個蛇年。
但人生,已經大不相同了。
望著天空中炸開的璀璨煙花,周明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