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方麗君來齊州了
周明昊本以為，國棉廠招待所肯定會被老爸拿下，他很是驚訝。
“招待所那邊不是一直談的挺好的，就差籤合同了嗎？”
按他對那些國企領導的認知，只要禮數到了一切都沒有問題，沒想到居然出意外了。
難道真有不吃腥的貓？
周衛東懊惱的一拍大腿。
“李春生那個王八蛋，嘴裡跑火車把我給坑了。上個月底他還答應的好好的。今天我去找他的時候，又說招待所的事兒他做不了主了。”
幾場大酒喝下來，周衛東本覺得這事兒是手拿把掐，沒想到事到臨頭出了岔子，他覺得在兒子面前，有點丟臉。
姚愛蘭聽得不明不白：“李春生？咱廠的副廠長？你倆說的是國棉廠的招待所嗎？”
“對。兒子想找個新的辦公場地，看上國棉廠的招待所了。我尋思能低價拿下來，結果有人半路截胡。”
姚愛蘭皺了皺眉頭：“他是不是嫌給的少了，要不咱加點錢試試？”
說到這，她拍了拍周明昊的手背：“昊兒，你要是真在咱廠的招待所開公司，媽支援你。不過你得多僱幾個廠裡的下崗職工，哪怕是看門打掃衛生也行。”
周衛東擺擺手：“媳婦兒，這不是加錢的事。我找人打聽了，廠裡要被南方一個私人企業入股，之後人家說了算，他們不會把招待所租給咱們的。”
“哎呀，下午我還煩這件事呢。你說這好端端的廠子，怎麼就……”
周明昊見老媽情緒又有點低落，就寬慰道：
“算了，招待所我不要了，大不了去軟體園找地方，無非是多花點錢，位置差點。媽，您要是有關係好的同事，她們不嫌遠的話，可以來我公司當保潔，保證工作不累，工資比之前高。”
周明昊小時候經常跟著老媽去上班，那些阿姨跟姐姐都挺照顧他的，現在既然有能力能幫襯，就幫一把好了。
周衛東有點哭笑不得：“你們倆還給別人操上心了？放心吧，有技術的工人，人家給安置，那企業規模挺大的，說是要擴大生產？不是扒了廠房賣地皮的那種玩意。”
“哦，這倒是挺好的。”
姚愛蘭總算放下了心。
至於周明昊這邊，雖說自己心儀的辦公場地被人搶了，但廠子裡的工人能有個好的下家，還是打心眼裡為她們高興。
吃過晚飯，周明昊準備回自己那兒。
他在樓下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是方晴打來的。
今天下飛機的時候明明報備過了，換做平時，這丫頭是不會再打電話來的。
有點不太正常。
周明昊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這幾天並沒有紕漏，就安心的接起了電話。
“小晴兒，這時候打電話來，是不是想我了？”
“嗯，想了。”
方晴好像怕誰聽到似得，回答的含含糊糊。
周明昊只當是少女害羞。
“沒事，反正咱們明天就能見面了，我去機場接你。到時候呀，你不光能想，還能抱呢。”
“你又亂說話……其實，我已經在齊州了。”
周明昊聽得眼睛一亮：“啊？今天到的嗎？還沒回宿舍吧？今晚來我家，我最近買了不少新電影，咱們可以一起看。”
“你別鬧呀，媽媽在旁邊呢。我是和她一起來的，所以沒告訴你。”
“哦，這樣啊。方阿姨怎麼陪你來齊州了？”
周明昊的聲音立刻變得興致缺缺。
“媽媽來談一筆生意，明昊，你現在有時間嗎？媽媽想約你出來見一見。”
“有時間啊，你們住在哪？”
“索菲特酒店。”
這地方，周明昊也算是輕車熟路了，上次方成棟帶著羅姍姍來齊州的時候，他就去過。
“行，半小時後我就到了。”
周明昊按著方晴告訴他的房間號，敲開了房門，開門的是一個陌生的女孩。
他很是詫異：“請問，方麗君女士是住在這裡嗎？”
女孩很客氣的衝周明昊點點頭，還沒開口，穿著小熊睡衣的方晴，就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
“王秘書，他是媽媽的客人。明昊，快進來呀。”
女孩側身閃開門口的位置，周明昊被方晴牽著手，走進了房間。
這丫頭膽子也是大了起來，換做之前，當著她媽媽的面，跟周明昊碰碰手指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發現。
這是一間套房，方麗君正坐在辦公桌前，面帶笑意，跟別人打著電話。
她一身寬鬆的絲質睡袍，慵懶隨性，散發著成熟女性的魅力。
周明昊恍惚間，看到了二十多年後方晴的樣子，這母女倆……實在是太像了。
方麗君跟周明昊目光交匯的時候，衝他招了招手，然後歉意的微笑了一下。
方晴拉著周明昊坐在了沙發上，湊過來耳語：
“媽媽正在跟朋友打電話呢，你彆著急。這個電話打了挺長時間了，應該很快就打完了。”
“沒事，有你陪著，我等一晚上都行。”
方晴咬了咬嘴唇：“你小聲點呀，被媽媽聽見了，多難為情呀。”
兩人聊了聊假期發生的事情，周明昊撿著能說的說了一下，方晴聽完了，就開始吐槽老家的親戚，說跟他們明明不怎麼熟悉，偏要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說教。
周明昊一邊安慰方晴，一邊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方麗君的那個電話上面。
他見方麗君眉頭微皺，但是語氣又軟又糯，完全沒有平時女強人的樣子。
“我明白，我的想法很大膽，甚至可以說有點冒進。不過我覺得，現在大形勢這麼好，應該拼一下。”
“是，我懂的，代工跟自己的牌子是兩回事，風險肯定存在。不過牌子做出來之後，肯定比代工賺得多嘛，您說是不是？”
“好的好的，等我下週回杭城的時候，咱們見面再談。貸款的事情，就麻煩您多費心了。”
方麗君結束通話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了一句“宗桑”。
如果周明昊不是一直在偷聽她打電話，肯定是聽不清楚的。
這話他能聽懂，在杭城話裡面，屬於罵人罵的挺嚴重的了。
方麗君放下電話，全然看不出有一點怒意，笑盈盈的坐在周明昊對面。
“小周呀，這麼晚把你叫來，實在是打擾你休息了。不過阿姨明天可能就要走了，所以……”
“方阿姨，您不用客氣的，我剛出差回來，也沒什麼事情。”
“哦？假期你沒有休息呀？”
“嗯，網管系統出新版本了，我得親自盯著，免得出紕漏。”
“哎，成棟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上進，我也不用忙成這樣。對了，我還得給你道個歉。”
“道歉，這……從何談起呀？”
方麗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還不是方成棟這個不成器的東西，他居然仗著股東的身份，往你們公司裡面亂塞人。要不是他喝醉了酒自己吹噓，我還不知道這件事呢。小周，你對他太縱容了。”
周明昊假裝不知情：“您說的是誰啊？”
“之前跟他搞在一起的一個翻譯，叫羅什麼的……”
方晴提醒了一句：“她叫羅姍姍。”
“哦，對，是叫這個名字。一個翻譯，居然做公司的人事主管，這不是亂來麼？我知道這件事之後，狠狠批評了成棟。小周，要是這件事影響到你們公司經營了，你就把人換掉好了，不用看我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