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好事多磨
下午一點二十，周明昊提前來到學校大門口，在陰涼地裡沒蹲幾分鐘，他就看到了方晴的身影，這女孩還是一如既往的守時。
周明昊前世交過不少女朋友，像方晴這麼有時間觀念的，可以說鳳毛麟角。
出門前挑衣服犯了選擇困難症的，化妝化的太精緻耽誤時間的，還有故意測試服從性的，他也算見識了物種多樣性。
“東西呢？”
方晴對周明昊伸出右手。
周明昊晃了晃手裡的半透明塑膠檔案袋：“房產證，身份證，都在這裡了，戶口本我也帶了，還要其他的證件嗎？”
“誰說這些了，是裙子呀，你不會又忘了吧？”
周明昊尷尬的笑了笑：“你猜對了，我找房產證找了好久，出門太急就給忘了。”
天地良心，周明昊真沒說謊，方晴的裙子掛在陽臺上晾著，他回家的時候，壓根沒往那邊走。
方晴氣的跺了跺腳：“算了，我那條裙子不要了，你回去把它丟了吧！”
“那不行，我必須得還給你，萬一讓別人看見了，再誤會我怎麼辦？”
“誤會什麼？誤會你有女朋友嗎？”
“誤會我喜歡穿女裝。”
“噗。”
方晴忍不住笑出了聲，趕忙用手掩住嘴。
周明昊只用一句話，就讓她破功了。
“你這人，跟別人實在是，實在是……”
“跟別人腦回路不一樣？”
“嗯。”
“不一樣就對了，跟別人一樣多沒意思啊。”
周明昊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這時候的齊州市區，計程車已經很難見到那種黃色麵包車了，基本上是紅色夏利，偶爾也有幾輛捷達，桑塔納這樣的“高階貨”。
周明昊特意選了一輛捷達。
要是夏利車的話，很多司機不捨得開空調，就跟移動桑拿房似的。
六月份的齊州已經很熱了，在車裡悶上一路，汗流浹背的，受這罪幹嘛？
周明昊坐在副駕駛，隔著防護欄報出目的地：“師傅，去工商局。”
司機是個本地人，嘴挺貧的。
“好叻，我看你手裡拿的東西，以為你倆得去民政局呢。我還尋思，現在大學生就讓登記結婚了？”
方晴拉開車門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她默默坐在後座上，瞪了司機一眼。
這一瞪，讓司機覺得背後一涼，路上話少了很多，一定程度上幫了周明昊的忙。
他不太喜歡跟陌生男人尬聊。
兩人到工商局的時候，還不到下午兩點，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
這年頭，齊州還沒有政務服務大廳，辦事效率不高。
很多人都是上午就來排隊，跑了好多地方，手續還沒辦完的。
兩點的時候，工商局準時開門，周明昊趕忙擠過去，排隊拿號。
以他的健壯身板，都差點被人群擠倒。
幾分鐘後，周明昊拿著兩位數的號碼，對方晴苦笑了一下：“看樣子，咱倆有的等了。”
方晴對出租司機的火氣沒撒出來，說話的時候有些不爽：“沒事，反正等著我也收費。”
周明昊裝出一臉誇張的表情：
“啊？你真要錢啊？我以為憑咱倆得關係，你得免費幫忙呢。”
“你主動給，我為什麼不要？還有啊，憑咱倆的關係，你得加錢。”
“哈哈哈。”
周明昊聽了方晴的話，眼前莫名浮現了一位故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方晴不解：“你笑什麼？”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咱們去那邊坐會兒？”
“好。”
兩人在大廳的長椅上坐下。
方晴把額前的髮絲挽到耳後，輕輕碰了碰周明昊的胳膊：“你怎麼會有我的照片？”
“你的照片？哦，你忘了，這段時間學生會活動，拍照都是用我的相機。我那時候不是喜歡你麼，就偷偷拍了幾張你的照片，列印出來放相簿裡了。”
方晴有點生氣：“你居然瞞著我幹這種事情？”
“沒辦法，當時上頭了。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那天在我家，你翻我抽屜了？”
方晴沒想到，周明昊非但不覺得慚愧，居然還敢反咬一口。
她情急之下，完全忘了曹博的囑咐。
“我怎麼可能亂動你的東西，是你朋友曹博說的。”
周明昊被氣樂了：“曹博？好好好，狗東西吃裡爬外是吧，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他。”
方晴見過周明昊跳河，覺得這人性格有衝動的一面。
她也知道，男生被揭穿這種事情的時候，多半會惱羞成怒。
要是不把周明昊安慰好，她不敢想象，曹博會被周明昊揍的多慘。
方晴不想給人添麻煩，情急之下，挽住周明昊的胳膊，輕輕搖晃：
“你別呀，他就是隨口一說，不是有意的的。要不，我同意你留下這些照片？不過你得讓我看一下，不好看的不許留。”
周明昊的身子有點僵硬，活了兩輩子，方晴還是第一回主動挽他的手。
氣氛有點曖昧。
“行，但是你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撒開？你這樣我不太習慣。”
方晴觸電一樣縮回手，臉頰微紅。
這之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直到叫號叫到了周明昊。
方晴如蒙大赦，搶過他手裡的資料，直奔辦事視窗。
手續不算繁瑣，方晴準備的也充分，但還是出了個小插曲。
馬上要填表的時候，方晴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你是說，現在國家沒有對網際網路企業的扶持政策？”
視窗傳來的聲音有些冷漠：“沒有。”
“可是我們老師說……”
“誰說的找誰去。你還辦不辦？不辦我叫下一號了。”
“麻煩你等我會兒，我打個電話。”
“後面還有人等著呢，就給你兩分鐘啊，抓緊。”
方晴把周明昊拉到一邊：“有點問題，現在註冊企業的話，可能享受不到國家政策，你等我下，我給老師打個電話問問。”
不等周明昊回話，方晴火急火燎的撥通了一個手機號。
“鞏教授，我朋友想註冊一家公司，我們現在在工商局。是這樣的，工商局說那個扶持政策還沒落地，我們想徵求一下您的意見。”
“您的意思是，政策很快就會公佈？”
“您建議我們等一等？好的好的，謝謝您。”
方晴結束通話電話，輕撫胸口，平復心情後對周明昊說道：“教授的意思是，現在註冊的公司，很可能享受不到扶持政策。如果你不著急的話，就先等等。要不，咱們改日再來？”
周明昊雖然是個重生者，但他的先知也僅限於自己熟悉的領域。
教授的訊息渠道，總比普通人要廣一些，不如聽一下專業人士的意見。
再者說，就算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如果不必要的話，周明昊還是想幹乾淨淨的創業。
他不想自己功成名就的時候，被人扒出太多道德瑕疵。
周明昊點點頭：“行，聽你的。”
方晴有些忐忑：“你不會怪我吧？”
“怎麼會，等幾天就能免三年稅，傻子才不等，我還得謝謝你呢。”
周明昊大咧咧的說完，來到辦事視窗，把自己的證件拿了回來，然後對方晴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請你吃晚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