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薩邁爾外傳
薩邁爾是個上位者,有著上位者那種永遠萬年死人臉一樣沒有任何情緒的面孔,這讓他很難交到朋友。他身邊可以交流的只有學生會的同僚,甚至連同學都不把他當成自己的一份子。或者說,他唯一當成朋友的人,就是那個愚蠢的墨菲斯特,不,現在該稱呼他為墨菲斯托了吧。當然他也曾想讓貝爾芬格成為自己的朋友,可是那個貝爾芬格的性格自己實在是接受不了,當初兩人說不了兩句話後,要麼就是自己生氣的走掉,要麼就是貝爾芬格不知道跑到哪睡覺去了。
路西法在原動天起義,在撒旦和鮑爾豪斯的幫助下成功帶著一批人脫離了天界,墨菲斯托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天天來挑戰自己的小子也走了。
好寂寞啊!薩邁爾這樣想著,心緒也漸漸變得煩躁,然而他那張臉每天依然是一副三無的表情。
“看著你的臉想猜測一下你在想些什麼真的很難呢。”米迦勒帶著微笑出現在他面前,身後跟著那位萬年跟屁蟲加百列。
“我想什麼跟你有關係嗎?你找我有事嗎?”薩邁爾說道。
“我就是很好奇,像你這樣的人為何會留在天界,而不是站在那個你欣賞的貝爾芬格一邊。聽別人說你放過話學生裡再沒有能讓你看得上眼的人了。我來無非就是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不介意吧?”米迦勒依然那樣令人厭惡,薩邁爾知道,哪怕自己露出一絲不悅的表情,那個忠實的看家狗加百列就會立刻向自己撲過來。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是從氣息上看,薩邁爾明顯的很不耐煩。他冷冷說道:“英雄就這一個,但是我欣賞的傻瓜跟著路西法走了,這是我的私人觀點,跟你沒有關係。”說罷推開米迦勒就想離開。
加百列哪裡能容忍有人對米迦勒不敬,眨眼的功夫就出現在薩邁爾面前,速度快的驚人,沒有人看到她的身法。
同樣沒人看到薩邁爾出拳,但是這一拳已經確實的落在加百列身上了。
一瞬間,薩邁爾感到了不自然,加百列的身體並沒有那樣誇張的強度,但是他還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手骨出現了裂紋,是上次米迦勒對付利維坦同樣的招數。米迦勒得意的望著薩邁爾,眼神裡有些許嘲諷的意味。
但是眼前發生的場面讓米迦勒大吃一驚,因為加百列依然重傷向後飛了出去。這怎麼可能?不甘心的米迦勒向薩邁爾的拳頭望去,可以確定的是,薩邁爾的拳頭的確出現了不妥,連手指都已經不自然的彎曲著,要說他的手骨沒問題是不可能的。但是薩邁爾的胳膊依然伸的筆直,依然沒有表情的用左手將錯位的指節復位,面無表情的走掉了。
他居然忍受著那樣的痛苦和衝擊震飛了加百列,米迦勒也不得不欽佩這個有鐵血冷麵之稱的薩邁爾了。
這個人這樣耿直的個性,這個天界容不下他吧,米迦勒嘆息了一聲,他很想收這個人為己用,如今看來不大可能。罷了,就算他不屈從於自己,未必就會成為自己的攔路石。
遠古的天界戰爭末期,薩邁爾在阻止鮑爾豪斯暴走的戰役中做出了巨大貢獻,失去了一隻眼睛。也正是他在緊要關頭,成功打擊了鮑爾豪斯的核心,讓鮑爾豪斯終於停頓了下來,最終被制服。
他在學生會的職務是督察部部長,因為戰功,洛基曾經想過提升他為見習指導教師,指導學生的武技。薩邁爾拒絕了洛基開出的優厚待遇,固執的守在自己原定的職位上,履行著原來的職責。他說自己只會幹這個,也只想幹這個,榮升對自己和天界都不負責,這讓想把他牢牢綁在自己勢力範圍內的洛基也無可奈何。
終於在某一天,薩邁爾還是失控了,而且一失控就是大事件!他在學生中查出了一件令自己無法接受的事情。
自從原動天事件後,天界開始變得不穩定,屢屢有學生失蹤的事件發生。奇怪的是高層似乎對調查這個事件並不上心,薩邁爾不在意高層的看法,他相信自己的直覺,獨自繼續調查。某一天。他尾隨著自己懷疑很久的目標來到一處早已被荒廢的區域,發現了一個秘密實驗室。
眼前的場面讓薩邁爾雙眼開始充血,不要說掛在牆上那個只有臉上的皮還在的奄奄一息的學生,不要說那個肚子上插著三根試管口吐白沫全身痙攣的女學生,更不要說那個正拿著魔物的器官准備給一個釘在床上無力反抗的學生換器官獰笑的醫師。
這些都無所謂,因為坐在一邊監督這些學生的,是被宣佈繼任彌賽亞的聖子大衛!
大衛臉上居然帶著陶醉的笑容,和麵前的活地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很多學生會的成員衝了進來,讓薩邁爾冷靜校長居然已經預設了大衛所謂的科研行為。
可是越來越多的學生會成員都噴著血飛出了這個隱蔽實驗室的大門。
薩邁爾依然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指著大衛說:“在天堂製造地獄,身為學生會督察部的最高長官,我要貫徹我的職責,對你進行懲戒,你的罪孽太過深重,所以我必須肅清你!”
大衛彷彿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笑的放肆而刺耳,他身邊站起了兩個黑衣人。這兩個人,薩邁爾確定沒有在學生中見過,然而從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勢來看,實力不容小覷!薩邁爾冷靜觀察這兩個人,發現兩個人分別有著不對稱的粗壯臂膀,一個是左臂一個是右臂,看來他們擅於合擊。這個場合沒有所謂的公平競技,只有你死我活的殺戮,薩邁爾第一次露出了瘋狂的猙獰笑容,向著撲過來的二人迎了過去。
二人的合擊精妙無比,薩邁爾卻並未落入下風,因為他完全不防禦,以一種不要命的打法跟二人對戰!
即使肋骨被打斷,薩邁爾的笑容依然瘋狂,依然沒有任何防守的動作,這讓他的對手暗自心驚,下手越發狠厲。突然左臂比較大的壯漢一記手刀擊中薩邁爾的左肩,肩胛骨骨裂的脆響立刻傳入在場人的耳朵。對方大概以為他會因為疼痛而退縮,誰知薩邁爾不退反進,用這根根本不可能發力的手臂貫穿了對方的胸膛,手中握著的心臟還在有節奏的跳動,薩邁爾獰笑著捏碎了這個心臟。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人也沒有退縮,用盡最後的力量用粗壯的左臂箍緊薩邁爾。薩邁爾一時掙脫不開,旋即被剩下的那位用右臂將兩人一起貫穿。
薩邁爾面前這位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緊緊箍著薩邁爾的手臂終於鬆開了,無力的垂落。然而貫穿了薩邁爾的那位感覺卻有些不妙,薩邁爾臉上的笑容依然猙獰,雖然在笑,他卻從這笑容中品出了憤怒的味道!更何況,手頭的感覺並不對勁!
薩邁爾獰笑道:“讓你失望了,我的心臟天生長在右邊,重創我的感覺刺激不刺激?驚喜不驚喜?”說罷伸手向著對方的頭頂抓去。對方一驚,習慣性地想抽出手臂,卻被薩邁爾緊繃的肌肉夾的死死的,動彈不得。左邊斷裂的肋骨都插入肺部了,居然還有這樣的力量!這是這個人最後的想法,隨後他的腦袋就被薩邁爾硬生生拽了下來!
大衛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可以笑著面對最殘酷的地獄,可是面對此刻盯著自己如鬼神般的薩邁爾,他才有了驚恐的感覺。大衛雙腿一軟,又坐回到椅子上。此刻他才覺得自己面對著的,才是真正的地獄!
越來越多的學生會嘍囉衝了進來,然而他們只是圍著這位昔日的督查並不敢上前一步,薩邁爾知道,過一會大概米迦勒會親自趕來,自己那個時候才真正是毫無反抗之力,因為至今都沒有人知道米迦勒真正的能力是什麼,更別提抵抗這種未知的能力。
罷了,趁著還有機會,入地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薩邁爾大聲呼喊著所有人都沒聽過的咒文,一圈符咒圍繞在他的拳頭上,他猛然將拳頭砸在地上,大地頃刻間炸裂開來!
可是裂開的碎片並沒有飛的很遠,只是漂浮在四周,下面傳來刺鼻的焦硫磺氣味讓眾人驚覺,這個虛空連結著某處熔岩地帶。第一個讓所有人聯想到的,就是地獄的憤怒峽谷!
薩邁爾帶著淡然的笑容,吞嚥下一口差點噴湧出喉頭的鮮血,這一口嚥下後,他只覺得胸口一悶,就閉上眼昏了過去。他的身體向後倒仰著落入這片虛空,那些在詭異的光芒中漂浮著的碎石也隨著他的下落開始飄浮聚合,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當一切迴歸平靜,地面看起來還是那個樣子,彷彿從未被擊碎過。只有地上一對各一隻臂膀巨大的驚人的屍體,證實著剛才發生過的慘烈激戰。
米迦勒衝進來的時候,只看到了倒在椅子上嚇昏過去的大衛,褲襠中間傳來的尿騷味讓他直皺眉頭。
這件事遮掩不了了,大衛已經無法再以彌賽亞的身份在天國呆下去了,想著洛基的另外幾個子嗣,米迦勒掩著口鼻輕輕點了點頭,或許雅格爾是個不錯的選擇。他揮了揮手,在跟在身旁的加百列耳邊耳語了幾句,扭頭走掉了。加百列回頭冷冷看了那個溼巾的大衛一眼,突然出現在大衛面前揮劍然後又消失了,再望去,她已經跟在米迦勒的背後一起離去了。大衛雙目圓瞪,突然喉頭髮出咯嘍一聲,腦袋離開了身體,向後掉了下去,血狂暴地噴湧了一陣,慢慢緩和了下來……
薩邁爾醒來的時候,胸口的疼痛程度並沒有自己預期中那麼厲害。他發覺自己躺在一張非常舒適的床鋪上,低頭瞅了一眼被子,上面非常沒有品味的雙角肌肉男標誌讓他立刻明白了,自己被救了,救自己的是那個傻瓜一樣的墨菲斯托。
向周圍觀望,原來醫術高超的孛菈正在一旁配置藥劑,難怪自己恢復的這麼好。
孛菈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淡淡問道:“你醒了?”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回頭,只是繼續專注於藥劑的配置。她繼續說道:“情況不算太糟糕,也不算好,你要痊癒大概還需要三個月,如果不是我在,你大概早就被埋了。你的生命力還是夠強悍的,說真的,開始我沒有太大的把握能讓你活下來。”
“醒了嗎?醒了嗎!“墨菲斯托喧囂的聲音老遠就能聽到,果然不一會他就推開門衝了進來。剛進門額頭中間就插進去一把飛來的手術刀。
“我給你兩個選擇,安靜一點,或者去死。”孛菈怒氣衝衝的看著墨菲斯托,墨菲斯托立刻囁嚅道:“我這不是開心嗎?我保證不喧譁了。我現在好歹也是七君主之一,姐姐你能不能給點面子。”
孛菈冷冷瞪了他一眼:“病人還需要靜養,出去!面子?從見到這個人不趁機落井下石還救了他那一刻起,你特麼還哪來的面子?你最丟人的那段歷史全在他身上,你居然跟我說你要面子!”
薩邁爾想笑,但是身體稍有顫動,胸口就一陣劇痛。他只好忍住笑,看著孛菈揪著墨菲斯托的耳朵走了出去。關上門以後,還能聽到微弱而斷續的訓斥聲。
當初就該跟著這些人離開那個骯髒的地方,薩邁爾如是想,現在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找不到當初留下的理由了。
三個月後,身體恢復的薩邁爾跟墨菲斯托一起從溫泉中悠哉地泡著澡。這裡的溫泉對恢復也是極有好處的。薩邁爾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力量,多虧了這個被自己快揍過一千遍的傻小子和他的姐姐。
望著欲言又止的墨菲斯托,薩邁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嘆了口氣說道:“你等我痊癒等的不耐煩了吧?”
墨菲斯托似乎震動了一下,又放鬆了自己,緩緩說道:“我一直沒有放棄過鍛鍊。”
薩邁爾點了點頭道:“我看得出來,你比離開天界的時候強了不少。”
墨菲斯托笑了:“你知道我為了拿下這個山谷打了多少架?實戰可比訓練有用的多,我現在真的很強喔!其實我也是在不斷的戰鬥中才發現,我一直很憧憬你,不斷地挑戰你並不是對你有成見,而是因為尊重。因為尊重,所以我想超越你。現在我覺得我有了跟你一戰的資本。這裡也是強者為尊,只不過,這回不是為了你學生會督查的位置,而是我自己想賭上憤怒君主的席位與你一戰。超越你這個目標在我看來,比地獄君主的席位更有價值。既然你承認了自己屬於地獄居民,那麼你就有資格接受我的挑戰。”
薩邁爾點了點頭,他說話從不囉嗦,只是說道:“現在我已經痊癒,我們隨時都可以開始,時間地點你定。”
“讓我再跟兄弟們玩三天,三天以後正午,溫泉後面的空地,我會讓很多人見證這一戰。”
墨菲斯托真的變得很強,強到薩邁爾已經沒有留手的餘裕。
他跟我真的很像,薩邁爾這樣想到。
兩個人之間的對戰可以用悲壯來形容,都是不死不休的狀態,他們認為這是對對方的尊重。
所以墨菲斯托最終戰死了,臨死的時候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說了一句:“我盡力了,我現在真的比以前強多了。”就永遠閉上了眼睛。
此刻,號稱鐵面判官的薩邁爾抱著墨菲斯托的頭,哭的比孛菈還要傷心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