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行家出手
時間一點一滴在不斷流逝,門通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膩的汗珠。
眼看就要成功,蘇易世家居然半路殺出,真的是不夠講究。門通正在懊喪,肩膀被人拍了拍,他回頭一看,楊雲來到他的身後,臉上的唇印和巴掌印疊在一起,滑稽異常。
楊雲依然帶著懶散的微笑,對門通說道:“賭了一晚上了,累了吧,去休息休息,接下來交給我了。”
門通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當下站了起來。楊雲笑著坐了下來,第一句話就讓西門峰和門通恨不得揍死這個禍害:“那個,我剛來不是很明白,能不能告訴我這牌九的規則,怎麼個賭法?”
作為荷官的侍者愣了一下,什麼情況,既然不明白對方來山寨的目的,但顯然他們想見老太爺。老太爺不是什麼人說見就能見的,更何況是居心不明的一批人。誰知道這幫人腦子突然秀逗了,要把一個主力選手換成一個門外漢?這是故意擺出姿態讓蘇易家掉以輕心還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
西門峰很想問楊雲究竟要搞什麼?這是他們接近拍賣會的唯一機會,你連規則都不知道,瞎摻和進來?難道想盲拳打死老師傅?楊雲看了一眼西門峰,察覺到他的不安,他懶散的把手肘支撐在賭桌上,雙臂抱拳一副憊懶模樣。西門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楊雲突然回頭衝西門峰使了個顏色,西門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楊雲藏在後面的左手握拳,瞬間衝自己伸了一下中指。這下西門峰忍俊不禁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這還是自己教楊雲的,當你開始鄙視一個人的時候,衝他比出中指就好。心緒一鬆,西門峰冷靜了下來,他回想了一下過去,楊雲雖然一直很懶散的模樣,但是關鍵時刻從來沒有掉過鏈子,想到這,西門小官人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
全場人都愣住了,都以為他這是不好駁了兄弟的面子,在痛下決心,畢竟要將好不容易贏來的一萬兩白銀當打水漂一樣送回去誰都會耿耿於懷,恐怕這一年吃肉沒滋味都是好的,想不開尋短見的都有。西門峰自己明白,這是對自己的懲罰,因為他已經認定楊雲是自己的朋友了,剛才實在不該懷疑他。這一巴掌分量不輕,所以西門小官人臉上也出現了一片紅腫,是啊,這本來就是一件節外生枝的事情,何必被這件事像枷鎖一樣把自己的思想套住。西門小官人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連充當荷官的侍者眼中都有濃厚的疑惑,西門小官人揉揉臉道:“罷了罷了,既然來過了,該見識的也見識了,你開心就好,老子坐在這看你怎麼敗家,開始吧!”,侍者心說這位心夠大的,就這麼任自己兄弟胡鬧?一萬兩啊!一筆尋常百姓一輩子都不敢想象的財富。
楊雲拍了拍桌子,侍者從臆想中驚醒過來,趕忙對楊雲把規則又說了一遍。
楊雲仰起頭好像在想什麼的樣子,一臉的天真爛漫道:“也就是說,如果沒有其他人上場,這就成了二人牌九,拿到勝利牌面的機率也出現了變化,機率的增長點不只三倍,我覺得可以玩一下,萬一我贏的多呢?反正都是沒譜的事。”
現場一片譁然,大家覺得這不僅僅是一位初哥,而且初的厲害,自己的朋友已經在對面手下吃了憋,他卻把這一切都歸結在運氣上。菜鳥被教育是眾人喜聞樂見的場景,在周圍人的議論聲中,桌邊圍著的好事者更多了,這一桌一下子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楊雲一見看得人變多了起來,一副人來瘋的樣子,得意道:“各位,我跟你們將,運氣這個東西,是一直在流動的!我那位兄弟,剛才把他的好運氣用完了,現在該我了,對方也走了幾把好運了,我就不信對面這位還能有多少好運,我這個人向來運氣不差。現在我要賭運,我的目標是在四分之一個時辰之內,將手頭的籌碼湊夠一萬兩,參加貴賓室的賭局。按這個運氣機率的話,應該很有希望的吧。”現場再度譁然,這小子語不驚人死不休啊,機率是一回事,實際對賭可是另一回事。
對面坐著的蘇易弟子笑了,這回他的笑不再像原來一樣人畜無害,而是明顯有了不禮貌的成分,似乎在面對一個無知的傻子。他略帶嘲諷說道:“這位兄臺的頭腦還真是精明,其實在我看來,不是輸就是贏,所謂機率對誰都是一樣的,就是五五開。”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這次的賭局跟機率運氣賭博技巧一概無關,勝率的關鍵還是需要記憶力,而更大的關鍵,則是自己的能力!剛才那位就是輸在了自己的能力上。
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路數的武功,這是天生的,如果你一直在修習不適合自己能力的武功,就算你再勤勉,你最多能到達到潛能的極限,只有七成。一個壯漢不去練硬功,非要在靈巧多變的快速功夫上努力,他的成就必然有限。而選擇了適合自己的路以後,你才能走到極致,而有些天才甚至可以走出自己的極限。這名弟子叫高路,他不姓蘇易,是個外性弟子,卻能在蘇易世家這麼龐大的門派中坐上執掌弟子的寶座,只因他就是一個突破了自己極限的人。
他突破了人的能力所能達到的範圍邊緣,達到了一個極限外的領域,獲得了一項奇異的能力。他給自己的能力起名為移花接木,說明白一點,就是以物易物。兩個質量形態相同的東西,他可以隔空交換掉他們的位置!
門通的記憶力在西門峰身邊所有人之中確實是最好的,只要他看過的牌,他就能記住,無論位置怎麼變化,他都知道是哪一張,現在疊在什麼位置,荷官洗牌的手法雖然快,但是瞞不過習武多年的門通的雙目。這套牌裡至少有六張牌,門通是死死記住的,所以門通贏的也很單調。在三十二隻牌當中,有十一種牌有兩隻,這種成雙的牌稱文牌或文子。初起門通只是記住幾個大的牌面,所以互有輸贏,當有別人把天牌亮出來過以後,門通就不再記對子,而是記住了天牌的兩張和最大牌面的對子。當二張天牌都出現在自己手中的時候,門通便不用看牌,暗牌來了一個至尊寶通殺。但是高路上來以後,把未分發的牌中牌面的位置都變化過。所以,無論門通怎麼回想,牌也不會擺在自己記憶中的位置,連敗三盤。如果門通是始終把記憶放在雙天雙地和一些大牌面上,那麼也就是說,門通的記憶中至少有十張左右的牌怎麼換都逃不過他的記憶。高路早已看穿了這點,高路對自己的記憶力也有信心,有信心到只要他看過全牌,你翻過來洗牌,只要手法的速度不超過他的眼力,那麼整副牌就算扣過來,對他來說也跟翻開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高路的可以記住全部三十二張牌!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傳功弟子,賭場是由他來打理。他的天賦用來當賭檔的招牌實在是物盡其用。
高路一開始就在一邊觀察了很久,早就看出門通為什麼會贏。你對記憶力有自信,在觀察身後朋友的神色,他推測出,門通是這群人中記憶力最好的一個。又觀察了一陣,他連門通大致能記住幾張牌心中都有了回數。雖然現在這楊雲位剛才不在現場,高露卻並沒有將他放在眼中。就算你記憶力超過剛才那位仁兄,又能如何,最多也就跟我一樣,三十二張牌都能記住罷了。反正我還有隔空移花接木的能力,你一個初哥,憑什麼口吐狂言,你連跟我斗的資本都沒有!擺出這樣的態度想讓我輕敵?我看輕敵的是你!
早有好事的圍觀者在外圍開了盤口,賭楊雲能不能在四分之一個時辰內將八千五百兩變成一萬兩。但是楊雲和高路的賠率差非常的大,居然達到了一比十二。這裡有很多不是第一次光臨福臨山寨的,也早有人聽說高路的綽號是牌九王,至今未嘗一敗,這個訊息出來以後,賠率達到了空前的一比十八!
鐺啷啷,一枚價值五百兩的大籌碼落入銅盤,眾人一看,是楊雲丟過來的,他笑道:“我買五百兩自己可以做到,四分之一個時辰,一萬兩。”這下楊雲手裡的本金又少了,不過算算外圍,萬一他真的做到了,除了如貴賓室用的一萬兩,光是外圍他就能落下九千兩銀子的收益。當然,大多數人覺得這個傻子只是在撐場面場,只有一少部分人看到楊雲自信的態度,覺得他或許真的是牌九高手,他們把自己的猜測賭在這十八比一的機率上,權當圖個樂子。賭場內的氣氛達到了空前的高潮,其他賭桌上的人甚至都放下手裡的賭局,搬過凳子放到人群外圍踩了上去,來圍觀這一桌世紀之戰。
高路很自信地拿出幾張銀票,讓旁邊的人再兌換一些籌碼,現在擺在高路面前的籌碼正好是兩千兩。高路笑道:“我就這些籌碼,絕不再多一分,你還有八千多兩,如果你有本事,大可以吃資本吃掉我,怎麼也能讓你湊夠一萬兩,不知閣下是想玩玩還是想吃資本呢?”
楊雲笑了笑:“賭桌之上無父子,當然也沒有身份,我也很想一把下注三千兩讓你跟不了注直接贏到錢夠。但是,賭這種行為,本身就是一件刺激開心的事情,我肯定不會那麼沒品讓樂趣早早完結。我要是那麼做了,恐怕貴賓室裡的人也會看我不起吧?至於你,我倒是懷念你做門迎歡迎我那時候的樣子,那時候的你比現在要可愛一些。”
高路本來笑的只是有一些輕蔑,現在的唇角卻有些僵硬。他收起了笑容,淡淡地說道:“你這輕浮的性格果然不招人喜歡,希望你不要血本無歸,連底褲都輸掉。如果你想靠這輕浮的態度讓我掉以輕心或者憤怒,那麼你打錯了算盤。因為賭,一定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