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才熙攘臥虎藏龍
隨著慕天儲敲響了觀武臺上的銅鑼,一聲悠長的鑼聲告知在場所有人,本次門試正式開始。
十名弟子緩緩走上擂臺,但是大家表情都有些不自然。按規矩,這一天上一屆的高階弟子要重新換上青衣,十人選拔賽奪魁以後才能著紫衣,可是歷練歸來的二師兄慕雲逸卻穿著紫色的長衫上來了。他臉上一臉的不耐煩,說道:“仲裁不用說開始了,你們也別這麼看著我,我覺得換衣服很麻煩,你們一起上就可以了,不用講究什麼以多欺少,就十人混戰,隨時可以來找我,偷襲我也不介意。”說罷就來到擂臺中央,手背在身後,立的筆直。
慕天褚搖了搖頭,對慕海亭說:“讓你帶他出去歷練,不只要在武學上督促他進步,為人處世也要教導,他性子還是這麼狂傲,你太寵他了。”慕海亭也是略顯無耐,沉吟了一下,說道:“他已經沒了父親,我不忍對他太嚴厲,他還是很在意那件事的。”
十名弟子各自找好角度將暮雲逸圍在中央,正背後的弟子忍不住了,一聲大吼向著暮雲逸衝了過去,彷彿是一聲訊號,其他弟子也紛紛搶攻。那弟子用的是刀,抬手揮刀向暮雲逸劈了過去。雖然比試換成了木刀,但明顯這些弟子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真氣附著在木刀之上,擊中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暮雲逸依然雙手背在身後,高高躍起,擰身一腳後踹。慕雲逸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明明眼看是那名弟子的刀先落下,可是在刀跟暮雲逸還有一個手掌厚度的距離的時候,暮雲逸的腳已經落在他胸口,這名弟子身體向後倒飛了出去,落在擂臺外,直接失格出局,半晌沒能爬起來。
臺上響起了連續的慘叫聲,這九名弟子中並沒有暮雲逸的一合之敵,紛紛落下擂臺,全都起身困難。
“是無極鎮魂腿,看來二師兄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個詭異麻煩的腿法,果然不簡單。這些弟子不能起身並不是受了重傷,而是被鎮魂腿的足尖擊中穴道,一時真氣堵塞的緣故。”李文獻扶了下眼鏡,對身邊的門通說道:“但是這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吧。”門通沉默了一陣,說道:“話雖如此,但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敗九人,二師兄越來越厲害了,整個過程中,他只用腿功,手都沒有從背後放下來過,每一擊都是在對方的攻擊先到他身邊寸許才擊中對方。一個破字決被他展示的淋漓盡致。”
整片擂臺下都寂靜了下來,這就是絕對實力帶來的震撼。雖然大家對二師兄的狂傲頗有微詞,但是沒有人把這種不滿表現出來,畢竟強者有狂傲的資格。暮雲逸彈了彈身上的土,緩步走下擂臺,向著自己的住處走了過去。路過李文獻和門通的身邊,停了一下道:“你是第幾場。”李文獻知道問的是自己,拱手回答道:“在下是第十五場。”暮雲逸什麼也沒說,揮了揮手走掉了。
“看來二師兄很在意你這個潛在的對手啊。”門通笑了笑,緩步走上擂臺,他在第二組參加十人混戰的弟子名單中。李文獻向他說了一聲:“不要結束的太快。”
門通頓了一下,望著問心之間的方向說道:“你知道的,我向來是穩紮穩打,節奏快不起來。”說完就緩步順著臺階上臺去了。
李文獻笑了,看來大家想的都一樣。這時趙子季走了過來,對李文獻道:“二師兄這次過分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李文獻道:“他本性不壞,只是性格直接了一些。如果他動了真格的,這些弟子不只是失去抵抗能力落下擂臺這麼簡單了。”
鑼聲響起,第二輪的門試開始了。擂臺東邊在一開始戰況就很激烈,六名弟子混戰成一團。剩下的三名子弟卻都十分審慎的對著門通擺好了架勢,他們的緊張很明顯的表露出來。平日裡憨厚的宿舍長門通表情亦變的嚴肅,抱拳施禮道:“眾位師兄弟請了。”然後也擺出了架勢。
作為場監的慕雲軒在一旁看著,一名鬚髮皆白,剛髯凌亂的壯碩老者來到他身邊問道:“門通小子近日如何啊?”
“不容易,氣息量比以前更大,也更內斂了,看來新來的師弟對他的刺激也不小。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是他近一個月的進度是相當可觀的。”
老者嘿嘿一笑道:“如果這次門通小子在排名比試中能到前五,老夫會在他走之前專門用剩下的時間教他,老夫年紀越來越大了,再不收個關門弟子怕是教都教不動了喲。”
此人乃是慕門的二長老許皓,傳聞中實力幾乎與大長老不分軒輊,是門派中的另一根樑柱,武功路數沉穩剛猛,江湖人稱許撼天。他一直對武功紮實氣海深厚的門通有興趣,想收為入室弟子的念頭也不是才有。但是有本事的長老都有脾氣,他認為,這次比試就是一個考驗,門通的水準若不能在這次比試中拿到前五,也就沒有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的必要。
趙子季在一旁註意到了這一幕,他沒想到憨厚的門通師兄被二長老惦記上了。趙子季想了想,這個宿舍除了自己,不是天才就是妖孽,除了無奈還是隻能無奈,說起來自己的資質也不算突出,但也絕非庸才,可是讓性子活泛的自己吃苦亡命的練功,想想還是算了吧,這不是我趙子季的風格。
門通向來是個很穩健的人,他的指甲從來都修剪的短而整齊,他攥起的拳頭從來都是方正的平拳。他的招式平凡,看起來缺乏變化,他本來就不是以花哨的招數見長的人。
以一敵三被逼在擂臺邊緣,看起來他已處於劣勢。
但也僅僅看起來像劣勢。若是常人,在這樣窘迫的情形下是早就落敗了,可是門通的出拳依然筆直,動作依然平穩。
趙子季非常著急,他覺得情形已經非常不安了,眼見門通和對方拆了百餘招卻沒有一點優勢,他差點就大聲吼叫出來。慕雲軒看出了他的不安,笑著問:“你覺得門通要輸?”
“這還用問,你看他的動作實在是不夠靈巧啊,這些招數太平凡了。”
慕雲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看到的東西還是太淺顯了,你有沒有發現,拆招已過一百三十有餘,那三個人的呼吸都已經很急促了,門通不但呼吸未曾凌亂,連出招的節奏都沒變過。如果我沒猜錯,退到擂臺邊這個位置是他刻意為之,他並不以招數花巧見長,如果這三個人始終有一個在他背後騷擾,他大概也是應付不過來的。門通的內力之渾厚在眾弟子中絕對是數得上的,甚至猶在我二弟之上,如果他發力,戰鬥在一瞬間就結束了。之所以局面發展到現在,我能想到的只有一點,上一場結束的太快,他在故意拖延時間,至於為什麼”他看了趙子季一眼:“我覺得你應該比我更明白,我真的很羨慕你們這種友情的羈絆。”
趙子季當然明白,他的眼眶有點溼潤。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剛剛發酵起來的情緒,看向門通的眼神開始煥發出異樣的光彩。
一組比試的時間限制只有兩炷香,眼見第二柱香已經燃掉了一大半,門通突然發力對上了一名襲來弟子的拳頭,這名弟子被突來的巨大沖擊驚的手足無措目瞪口呆,身體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倒飛出去,居然從擂臺的這一邊直接飛出了擂臺的另一邊,還順勢將另一邊混戰的兩位弟子一起砸出了場外,中途連個磕絆都沒打,就直接出局了。坐在地上的時候拳頭都沒收回來,徹底懵在那裡,直到屁股底下坐著的另一個弟子受不了腰上的重量開始推他,他才回過神來。
門通雙手交叉在胸前,全身上下居然泛起了白色的霧氣。白色的霧氣慢慢變成金色,越來越盛,擂臺上的其他弟子都驚呆了,就連正在跟門通交手的二人也忘了進攻,這這是九陽真氣!天啊,門通入門不過五年,居然已經修成了九陽真氣,這是多麼恐怖而凝練的內息,那豈不是說他已突破凡體境界,可以放出真氣攻擊?所謂落葉飛花皆為利器的境界無非就是如此,這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
門通雙手化掌,往前猛的一推,所有的金色氣息帶著強烈的衝擊波風暴一樣撲面而來,彷彿被巨大的海嘯衝擊一般,剩餘的六個弟子全部被衝到了臺下。門通看了一眼剩餘的半個香頭,搖了搖頭。自己還是急了嗎,但是繼續拆招,自己恐怕也是快撐不下去了,他的武功路數並不以靈動多變見長,只能放出這般強大的力量一鼓作氣解決戰鬥了。
連趙子季都驚的合不攏嘴了,大家都住在一個宿舍,居然沒有發現門通已經是如此恐怖的存在,這實力在所有弟子中不要說前五,恐怕有能力爭一下前三了。突然一陣凜冽的戰意打破了他的沉思,他吃驚的猛一回頭,發現大師兄的拳頭不知不覺已經攥緊,額頭上沁出了汗珠,嘴角的笑意似乎有些瘋狂,身上也散發出微弱的金色氣息。這哪裡還是平日溫文爾雅的大師兄,雖然這氣息仍然方正,卻讓趙子季幾乎窒息。慕雲軒然一愣,發現趙子季正看著自己,眼神有些木訥,臉上不斷有冷汗滴下。
慕雲軒驚覺自己失態了,立刻屏息凝神,淡淡的金色光芒隨之消散。他笑著對趙子季說道:“你別這麼看著我呀,大師兄也是人,也有好勝心。門通的確是值得我門驕傲的弟子,實在讓人開心,看到了他和我二弟,我覺得這次的試煉演武慕門奪魁的希望很大,相比起來,我那一屆跟這一屆的水平差異實在太大了。子季師弟,你可知最大的黑馬並不是你二師兄和門通。”趙子季越發心驚,居然還有高手?這慕門可真是臥虎藏龍之地。可是門通師兄和李文獻既然同樣是不世出的天才,為何當初他們不參加平常的門試?而是一直作為平凡的弟子修習武道呢?
如果門通和李文獻在這裡,聽到了這個問題,他倆一定會異口同聲地說因為太麻煩。門通這麼想或許是出於真心,但是李文獻呢,連二師兄都十分在意李文獻,難道他才是最大的黑馬?趙子季想到這裡,突然覺得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同宿舍的兩位師兄。
門通走下臺,李文獻走過去遞給他一條手巾,門通擦了擦汗水道:“近幾日才突破九陽之境,第一次試招,沒想到這麼消耗內力和體力。”哪怕之前跟三名弟子拆了一百多招門通也沒有出汗,此刻的他卻是大汗淋漓。喘息了一下,他又對李文獻說道:“對不起文獻,我已經有些招架不下來三人合擊了,單單是防禦就相當些吃力了。”李文獻笑著錘了他一下道:“已經可以了,再謙虛我可就把你這種扮豬吃老虎的行為視為驕傲和虛偽了啊。”
門通心想,虛偽?驕傲,在你面前我有這個資格嗎。
第三場結束的不快也不慢,兩炷香以後,有兩名弟子仍然立於擂臺之上,並列獲得資格。二人互相抱拳施禮,緩步走下擂臺。趙子季認得,其中一人是上屆的傳功弟子,叫吳非煦,一人是上一屆的三個自由進修弟子中的一個孫仁誠。兩人實力比較接近,到最後都還留在擂臺上打的火熱,直到結束的鑼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