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化工廠的酸性土壤
王虎嗤笑一聲。他摸出打火機在手裡轉著。“神了。連錢藏哪都算好了？那個……萬一人家早花了呢？”
秦明沒搭理他。看都沒看一眼。拿起桌上的純淨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趙立國抓起桌上的座機，撥通現場留守警員的電話。“搜孫建的出租屋。重點查床底下地磚和隔音棉。找現金。”
十分鐘後。電話回撥過來。
趙立國按下擴音。對講機裡傳來警員急促的喘氣聲。
“趙隊！床底下靠牆的一塊空心磚裡掏出五萬塊錢！拿紫光燈照了，邊角上全是不規則的淡藍色熒光斑！”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王虎轉打火機的手停住了。他張了張嘴，把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穿全套連體防護服。戴著防毒面具。或者醫用護目鏡。”秦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孫建的眼睛。“給你現金，借你的地方切肉。切完帶著工具走。你負責洗地扔垃圾。”
這事兒。擱誰身上也繃不住現在。底牌全被掀了。
孫建開始發抖。手銬撞擊擋板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你這錢拿著不燙手麼。上面全是他帶出來的屍臭和福爾馬林。”秦明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你以為你只是提供個場地。現在外面垃圾站那顆頭算在你腦袋上。包庇連環殺人犯，死刑起步。”
孫建心理防線徹底塌了。他猛地往前撲，手腕被鐵環勒出一道紅印。
“我沒殺人！警官我真沒殺人啊！”孫建嗓子全啞了，帶著哭腔。“我就是圖錢！債主天天拿油漆潑我家的門。我沒辦法啊。我在暗網一個同城死角論壇接的活。那人發帖說要租個帶隔音的地下室或者庫房處理點特殊貨物。一天一萬。”
李凱趕緊拿著觸控筆在平板上記錄。
“他什麼時間過去的。帶了什麼東西。”秦明問。
“昨晚十一點半。雨下得最大的時候。他開著一輛沒有牌照的電動三輪車。”孫建大口喘著氣。“他自己帶了三大卷厚塑膠布。進門就讓我幫他把牆壁和地板全鋪上。他還帶了一個黑色的醫用恆溫箱。挺大的。裡面裝的全是冰塊和……和那個肉。”
“他用什麼工具。”
“一把銀色的鋸子。帶黑色蓄電池那種。聲音很小。”孫建閉上眼睛，五官擠在一起。“他動作太快了。我看他切那個骨頭就跟切豆腐似的。十幾分鍾就全拆完了。血一點都沒濺出來。”
“他走的時候帶走了什麼。”秦明繼續追問。
“他帶走了那個頭。”孫建聲音發抖。“他說那玩意兒留著有用。剩下的那些碎塊，他讓我裝進編織袋。他把剩下的兩萬現金扔在桌上就走了。我洗了三個小時的地，才把味道沖淡。”
秦明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
“他用哪隻手拿骨鋸。”秦明盯著孫建。
孫建愣了一下。回想了幾秒鐘。“左手！他左手拿鋸。右手按著那個肉。他左手力氣特別大。”
“左撇子。力量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有極度強迫症和潔癖。”秦明轉頭看向李凱。“去查全市醫院外科醫生、解剖室法醫。重點查左撇子。還有這半個月內請假、離職或者失蹤的名單。”
王虎在門口冷笑一聲。“左撇子這就算了。你連人家身高都量出來了？孫建都沒看清他長啥樣。你這猜得有點過分了吧。”
秦明走到門口。他在王虎面前停下腳步。
“孫建出租屋那個大功率排風扇。拉繩斷了半截。剩下的繩頭離地一米八。”秦明看著王虎的眼睛，語氣冷得掉冰渣。“孫建身高一米七，他墊腳夠不到那個斷口。那截繩頭上有新蹭上去的醫用滑石粉印子。兇手走之前自己拉滅了排風扇。一米七五的身高，抬手剛好能握住那個位置。”
王虎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秦明繞過王虎走出審訊室。趙立國跟在後面。李凱夾著平板一路小跑追上來。這推理能力。絕了簡直。
走廊盡頭的值班臺。紅色的內部專線電話突然爆響。鈴聲在空蕩的走廊裡極其刺耳。
值班民警抓起話筒。聽了不到兩秒鐘，臉色瞬間變白。他猛地抬頭看向走過來的趙立國。
“趙隊！北區化工廠出事了！”民警握著話筒的手直哆嗦。“廢棄宿舍樓後面的雜草堆。老保安帶著狗巡邏。狗從草叢裡扒拉出一個紅白藍編織袋。裡面是一堆切好的碎肉。還有……沒有頭的軀幹。”
趙立國腳步猛地停住。第二具屍體。秦明兩個小時前在垃圾站說的話，現在應驗了。
秦明走到值班臺前。他伸手敲了敲桌面。
“兇手加快速度了。”秦明看著趙立國。“把北區的地圖調出來。他沒有把第二具屍體交給孫建處理。他換了拋屍地點。化工廠那邊的土壤酸鹼度會破壞屍塊表面的微量元素。我們要馬上過去。”
趙立國一把扯下腰間的對講機。“刑警隊全體都有！帶上現場勘查箱！北區化工廠廢棄宿舍樓！立刻出發！”
秦明轉身往車庫方向走去。他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雙新的藍色丁腈手套。撕開包裝。
沒一句廢話。沒一句寒暄。秦明戴上手套拉開黑色轎車的副駕駛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趙立國拿著車鑰匙快步跑過來發動汽車。
警笛聲瞬間撕裂靜安市上空的陰雲。車輪碾過路面的積水，朝著北區疾馳而去。
王虎和李凱跳上後面的警用麵包車緊隨其後。一場和專業屠夫的賽跑，徹底拉開帷幕。
警車停在北區化工廠大鐵門外。輪胎碾過一灘黑色的機油。趙立國推開車門走下去。皮鞋踩進泥水裡。秦明從副駕駛下來，從兜裡掏出藍色丁腈手套戴上。冷風吹過廢棄的反應塔。空氣裡全是刺鼻的硫磺味。這味道，挺沖鼻子。
老保安牽著一條黑背犬站在警戒線外發抖。狗狂吠不止，前爪死死扒著泥地往後縮。李凱打著強光手電筒照向雜草叢。那裡倒著一個紅白藍編織袋。拉鍊被撕開一半。慘白的肉塊暴露在空氣裡。
秦明跨過警戒線。他走過去蹲下。手直接伸進袋子。
王虎跟在後面走過來。他摸出煙盒想抽一根，掃了眼周圍生鏽的化工廢料桶，又把煙塞回褲兜。“這地方邪門，連狗都不敢靠近。”
秦明翻動屍塊。“去拿測溫槍。”他頭也沒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