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終於結束了
“林子航,你的好盟友,已經把你們的故事,一字不漏地全告訴我們了。”
這句話,比剛才的破門聲更具殺傷力。
林子航的掙扎瞬間停止了。他僵在原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頭。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眼睛裡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和絕望。
“不……不可能……她答應過我的……”
秦明走上前去,輕輕說道:“這世間所謂的一切約定,都應該是建立在合法的基礎之上的,你們之間的聯盟,本身就不合法,難道僅憑你們所謂的約定,就能輕易地把其他人性命玩弄於鼓掌之中還企圖不付出任何代價嗎?”
林子航木然,他的眼神裡盡是空洞。
那是一種釋然的眼神,
沒人模仿地來。
結束了,這一切都結束了。
秦明、王虎、李凱、趙立國幾人這些天還有其他所有同事忙前忙後忙了這麼多終於結束了這個驚天大案。
隨著多位嫌疑人被陸續逮捕,後面的工作也自然少不了。
秦明忽然覺得眼前一陣眩暈,他差點沒站穩暈了過去。
“怎麼了?秦顧問?”李凱上前問道,
“我沒事,只是有點困。”
“這些天您實在是辛苦了,我們隊長三番五次地給您申請獎金您都.........”
“那些東西我不需要,”
秦明擺擺手,他臉色蒼白。
這些天,秦明都沒有睡過一次完整的覺,他真想好好地給自己補上一覺。
隨著最後的嫌疑人林子航也被逮捕並且被送上警車,秦明等人看到這裡,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不只是嫌疑人自己,所有人心裡那沉重的石頭都放下了。
呼嘯的警笛聲預示著正義與懲罰,彷彿這世間的一切罪惡都無法被隱瞞,終究會暴露於陽光之下。
這次的團伙作案,可以說是天衣無縫都不為過。
不過還是難逃秦明的法眼..........
兩日後。
趙立國疲憊地靠在椅背上,他眼中的血絲更密了,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這兩天秦明休息了,但是他還是徹夜難眠。
“終於搞定了。”他長長吐出一口煙,“林子航在醫院,腳踝骨折,已經上了鐐銬。那小子精神防線全塌了,哭得跟個三百斤的孩子似的,把怎麼跟張悅勾搭上,怎麼策劃,怎麼被當槍使,最後又怎麼被出賣,全倒了。”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所有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精疲力盡,卻又有一種大功告成的亢奮。
王虎狠狠將菸頭摁進已經堆成小山的菸灰缸裡,聲音沙啞:“媽的,我算是開了眼了。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會演。這他媽演藝圈不去拿個獎都屈才了。”
他看向角落裡那個準備穿上外套走人的身影,語氣裡再也沒有半點不屑,只剩下純粹的,發自內心的服氣。
“秦顧問,這次……我王虎是真服了。”
李凱還愣愣地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秦明用紅藍兩色的筆畫滿了各種線條和符號。
“雕塑案”和“聖人案”,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案子,此刻卻被無數根邏輯的絲線纏繞在一起,最終都指向了人性最深處的黑暗。
他看著秦明那副事不關己,隨時準備下班走人的樣子,一個困擾了他整晚的問題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秦顧問!”
秦明釦上襯衫袖口的手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這兩個案子……它們有什麼共同點嗎?”李凱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是說,從你的角度看。它們為什麼會失敗?那些兇手,明明都計劃得那麼……完美。”
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秦明。
他們也想知道答案。
秦明終於轉過身。他沒有看李凱,目光落在白大板那張混亂的圖上,眼神平靜,像是在看一幅早已爛熟於心的畫。
“第一個案子,那對貓奴殺手。”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們的計劃死於‘加法’。”
“加法?”李凱沒懂。
“多餘的步驟。”秦明淡淡地說,“一個人帶貓去看病,是意外。第二個同夥,在一個小時後,又抱著同一只貓,去找同一個醫生,做幾乎一樣的檢查。這不是謹慎,這是愚蠢。”
“他們太焦慮了,太想確保萬無一失。於是他們給自己的完美計劃,多加了一個畫蛇添足的步驟。這個步驟,就成了他們的墓誌銘。”
秦明的目光,又移到了另一邊,林子堯的案子。
“第二個案子,那對奪財盟友。”
“他們的計劃死於‘減法’。”
“減法?”
“多餘的野心。”秦明說,“他們的計劃是二對一,兩個人,聯手幹掉一個。很穩定。”
“但其中一個人,臨時起意,想把這個等式,變成一對零。她想幹掉目標,也想幹掉同夥,獨吞所有好處。”
“所以她多刺了一刀,多編了一個故事,想把盆子乾乾淨淨地從自己頭上拿開,扣到盟友腦袋上。這個多餘的野心,暴露了她全部的計劃。”
秦明放下筆,走到門口。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彷彿這場驚心動魄的二十四小時,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枯燥的邏輯演算。
“一個死於太害怕,一個死於太貪婪。”
“他們都以為自己在設計精密的犯罪藝術。其實,他們只是用人性最原始的零件——恐懼和貪婪,給自己造了一副手銬而已。”
“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他拉開門,頓了頓,沒有回頭。
“只有自作聰明的罪犯。”
說完,他走了出去,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清晨的微光裡。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趙立國站起身,拍了拍李凱的肩膀。
“行了,別看了。回神了,小李。準備寫結案報告吧,有的你忙了。”
李凱呆呆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窗外,靜安市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他覺得,自己眼裡的這個世界,和昨天,已經完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