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兇手的感謝
“不!這不是我的!”李思佳的聲音尖利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是他!是他陷害我!他有我公寓的鑰匙!他一直都偷偷進來!”
她的表演出現了裂痕,之前的楚楚可憐變成了此刻的瘋狂和歇斯底里。
趙立國面無表情,只是示意手下將那枚胸針和首飾盒一起裝進證物袋。
“李同學,請你跟我們回警局一趟。”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公事公辦。
“我不去!我才是受害者!你們憑什麼抓我!”李思佳掙扎著,白色的連衣裙在拉扯中變得凌亂不堪。
兩個女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曾經那個優雅從容的學生會主席,此刻狼狽得像個瘋婦。
警局,另一間審訊室。
李思佳被按在椅子上,她用力喘息著,頭髮散亂,妝也花了。
“我要我的律師!在我律師來之前,我什麼都不會說!”她恢復了一點理智,開始用法律保護自己。
趙立國沒理她,將那枚指骨胸針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高遠說,你很喜歡它。”
李思佳的身體僵住,瞳孔劇烈收縮。
“他胡說!”
“他說,這枚胸針的紅色,是你最喜歡的顏色。因為那是心臟的顏色。”趙立國的語氣平淡,卻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寸寸剖開她的偽裝。
“他是個瘋子!他的話怎麼能信!”李思佳的雙手在桌下緊緊攥成了拳頭。
趙立國點點頭,站起身:“你說得對,瘋子的話不能全信。”
他轉身走出審訊室,對門口的警員說:“把高遠帶過來。”
幾分鐘後,高遠被帶到了這間審訊室外。隔著單向的觀察玻璃,他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坐立不安的李思佳。
趙立國站在他身邊。
“她說你陷害她,說胸針是你放的。”
高遠看著玻璃另一邊的女人,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複雜的、近乎於溫柔的情緒。
“她當然會這麼說。”他輕聲開口,“我們的遊戲,規則就是這樣。直到最後一步,誰都不能承認自己是玩家。”
“遊戲?”趙立國皺眉。
“對啊,一個尋找‘最美藝術品’的遊戲。”高遠轉過頭,看著趙立國,“趙隊長,你知道她為什麼舉報我嗎?”
趙立國的心再次被牽動。
“因為我找到了比她更完美的‘藝術品’。”高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炫耀和殘忍,“我把那顆心臟帶回了家,沒有先給她看。她生氣了。”
他的話語荒誕不經,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說服力。
“她覺得我背叛了我們的藝術,背叛了她。所以,她要毀掉我,毀掉我們所有的藏品。”高遠笑了,笑容裡滿是報復的快感,“她以為她是遊戲的制定者,卻不知道,被抓進來,成為最後一件展品,才是這個遊戲最完美的結局。”
趙立國沉默地聽著,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辦案,而是在旁觀一場瘋子們的戲劇。
他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高遠跟在他身後。
當李思佳看到高遠出現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所有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怨毒和憎恨。
“你這個叛徒!”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不是“瘋子”,不是“魔鬼”,而是“叛徒”。
這一個詞,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明白了什麼。
高遠走到她面前,隔著審訊桌,深深地看著她。
“思佳,我們的作品完成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你看,所有人都來了。他們在欣賞我們最後的傑作。”
李思佳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無法抑制的憤怒。
“是你毀了它!是你!”她猛地站起來,想撲過去,卻被身後的警察死死按住。
“不。”高遠搖搖頭,嘴角的笑意溫柔又殘忍,“是我,讓它永恆。”
“你懂什麼!你只是我的手!我的畫筆!”李思佳終於崩潰了,她開始口不擇言地尖叫,“那些庸俗的心臟,那些愚蠢的生命,他們有什麼資格成為我們的藝術!是我!是我告訴你哪些人是值得的!是我給了你靈感!你卻背叛我!”
整個審訊室鴉雀無聲。
錄音裝置忠實地記錄下她每一個瘋狂的字眼。
趙立國看著眼前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
原來,這才是真相。
一個高高在上的“藝術家”,一個心甘情願的“畫筆”。他們共同創作了一場血腥的盛宴。
那個匿名電話,不是舉報,是李思佳這位“畫家”在作品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她要用高遠的落網,來為他們的“藝術”畫上一個驚世駭俗的句號。
高遠看著她瘋狂的樣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償所願的平靜。
他轉過身,對趙立國說。
“趙隊長,結案吧。”
“畫家和畫筆,都到齊了。”
數月後,濱海市連環殺人案宣佈告破,主犯李思佳、高遠被判處死刑。
訊息傳出,全城譁然。
沒有人能相信,那個光芒萬丈的天之驕女,會是幕後真正的惡魔。
法庭上,李思佳從頭到尾沒有看過高遠一眼,她的臉上只剩下死寂。
而高遠,在被法警帶離法庭的時候,卻回頭,隔著人群,深深地望了旁聽席上的趙立國一眼。
他的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趙立國讀懂了那兩個字。
【謝謝】。
謝謝你,讓我完成了最後的報復。
謝謝你,讓我把她從神壇上拉了下來,讓她和我一起,墜入地獄。
趙立國默默轉過身,走出了法院。
陽光刺眼,他卻覺得全世界都是冰冷的。
他抓住了兇手,維護了正義。
但他知道,有些藏在人心深處的黑暗,永遠也無法被真正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