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紅花殺人案
凌晨四點,靜安市。
清潔工王阿姨推著吱吱作響的垃圾車,走進“財富之冠”寫字樓的地下車庫。
這裡是全市最頂級的辦公樓,租金按秒計算。
可今天的B3層,安靜得有些過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古怪的甜膩味,像腐爛的水果混合著鐵鏽。
王阿姨皺了皺鼻子,以為是哪個沒素質的亂丟垃圾。
她循著味道,拐過一根承重柱。
一輛黑色的賓利慕尚靜靜停在私人車位上。
車門大開。
一個人影歪在駕駛座裡,姿勢扭曲,頭無力垂向一邊。
“先生?先生?”王阿姨試探喊了兩聲。
沒人回應。
她壯著膽子走近幾步,看清了。
那不是睡著了。
那人的胸口,腹部,大腿,所有裸露的皮膚上,都綻放著一朵朵詭異的“紅花”。
那些花瓣,是翻卷的皮肉。
花蕊,是森然的白骨。
甜膩的血腥味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王阿姨的喉嚨。
她手裡的掃帚“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下一秒,一聲劃破黎明寂靜的尖叫,響徹整個地下車庫。
半小時後,刺耳的警笛由遠及近。
靜安市刑警隊隊長趙立國,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太陽穴突突直跳。
現場已經被封鎖。
法醫初步檢查完畢,臉色白得像紙。
“趙隊,死者張乘風,‘天啟投資’創始人。身上大小創口三十七處,每一刀都精準避開了主動脈,但又造成了巨大的痛苦和持續失血。兇器……初步判斷是一種非常規的、類似外科手術刀但帶有弧度的銳器。致命傷在頸部,一刀封喉,但這是在承受了至少一小時的折磨之後。”
法醫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不是謀殺,這是獻祭。一種儀式。”
趙立國的目光掃過車內。
太乾淨了。
除了血,什麼都沒有。
沒有指紋,沒有毛髮,沒有腳印,沒有搏鬥痕跡。
車內所有可能留下痕跡的地方,都被人用特殊溶劑擦拭過,乾淨得像新車出廠。
兇手冷靜得像個魔鬼。
他甚至貼心地幫死者關掉了車內所有的燈光,只留下一片血色黑暗。
技術隊的同事們個個愁眉苦臉。
“趙隊,監控全完了。”一個年輕警員跑過來,氣喘吁吁,“從昨晚十點到今天凌晨四點,整個B3層的所有監控攝像頭,全部被高強度電磁脈衝干擾,只有一片雪花。對方是個頂尖高手。”
趙立國沒說話,只是點燃一根菸,狠狠吸了一口。
張乘風,靜安市的金融巨鱷,人脈通天。
現在他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死在自己的車裡,明天一早,整個靜安市都要炸開鍋。
壓力,山一樣壓過來。
“查死者近期的社會關係,資金往來,所有的一切,都給我查個底朝天!”趙立國對著身後的隊員們低吼。
“是!”
吼完,他轉身走到一邊,煩躁地掏出手機。
螢幕上,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他猶豫了三秒,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慵懶又清晰的男聲。
“喂。”
“是我,趙立國。”趙立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財富之冠,B3,麻煩你跑一趟。”
對面沉默。
趙立國能想象到電話那頭,那個男人可能只是挑了挑眉。
“知道了。”
兩個字,電話結束通話。
趙立國收起手機,心裡罵了一句。
每次請這傢伙出山,都感覺自己像個無能的廢物。
可眼下這案子,除了他,趙立國想不出第二個能破局的人。
秦明到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休閒裝,沒穿任何警用制服,雙手插在口袋裡,像個路過的大學生。
但他走進警戒線的瞬間,整個現場的氣場都變了。
嘈雜的人聲似乎都自動降低了八度。
“秦顧問。”
“秦老師。”
幾個年輕警員下意識地向他問好,眼神裡混雜著敬畏與好奇。
秦明沒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向那輛賓利。
趙立D立國迎上去,想介紹一下案情。
秦明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他甚至沒多看一眼屍體,目光像雷達一樣,一寸寸掃過車身,地面,天花板的消防管道,牆角的通風口。
他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純粹的觀察和分析。
彷彿眼前不是一具慘不忍睹的屍體,而是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王隊,這傢伙還是老樣子啊,拽得二五八萬似的。”一個老刑警在趙立國身邊小聲嘀咕,“趙隊你跟他說話他都當沒聽見。”
趙立國苦笑一下,“有本事的人,脾氣都怪。看著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秦明。
他繞著賓利車走了三圈。
第一圈,他看車。
第二圈,他看車周圍的地面。
第三圈,他抬頭看天花板。
然後,他停下了。
他指著車頂上方的一個通風口。
“把那個口的蓋子拆下來。”他的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
技術隊的兩個警員愣了一下,互相看看,然後趕緊搬來梯子。
趙立國也懵了。
那通風口距離地面至少四米,邊緣積著一層薄薄的灰,看起來幾個月沒人碰過了。兇手還能飛上去不成?
幾分鐘後,通風口的百葉窗被拆下。
一個警員用戴著手套的手伸進去摸了摸,隨即喊道:“裡面有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密封的證物袋。
袋子裡,是一小片沾著黑色油汙的布料碎片。
太小了,比指甲蓋還小。
“立刻拿去化驗成分。”秦明看都沒看那塊布料,彷彿早就知道它的存在。
他的目光轉向那具慘不忍睹的屍體。
這一次,他看得格外仔細。
他沒有觸碰屍體,只是用一個強光手電,照著死者被割開的傷口邊緣。
法醫湊過來,想解釋自己的發現。
“死者張乘風……”
“他有嚴重的鼻炎和花粉過敏史。”秦明打斷了他,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法醫愣住了,“啊?你怎麼……是的,我們剛從他家人那裡確認,他確實有非常嚴重的花粉症,辦公桌上常備抗過敏藥。”
趙立國也驚了。
這小子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他會算命?
秦明沒有解釋,他的視線從屍體上移開,落在了駕駛座下方的地毯上。
那地毯很乾淨,被清理過。
“把車內地毯全部拆下來,尤其是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下方的部分,用高精度吸塵器採集樣本,重點檢測塵土中的植物孢子和礦物成分。”
又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命令。
兇手把現場都擦得反光了,還檢測個屁的塵土?
但沒人敢質疑。
技術隊的人立刻開始行動。
做完這一切,秦明終於轉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趙立國。
“給我這棟樓過去半年的中央空調系統維護記錄,包括所有維修工人的名單和排班表。”
“還有,大樓所有租戶的公司名錄,以及他們過去三個月的訪客登記表。”
“最後,”秦明頓了頓,“把死者張乘風的私人助理,立刻帶到這裡來。我要問話。”
一連串的命令,不帶任何解釋。
趙立國感覺自己的大腦有點跟不上秦明的節奏。
空調?塵土?訪客?這都哪跟哪?
“好,我馬上去辦。”他只能點頭。
“等等,”秦明叫住他,“審訊室給我一間,任何人不準打擾。”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走向臨時指揮車,彷彿整個案發現場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只留下滿頭霧水的眾人,和一地無法解釋的謎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