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戈壁囚心
除了武器,他還知道,自己還需要一輛車,一輛效能好、速度快的車,用來逃跑;還需要高超的射擊技術和駕駛技術,不然,就算有了槍和車,也只是廢柴,要麼射不準,要麼逃不掉。
這些,都是他前期準備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
在這高牆林立、戒備森嚴的監獄裡,想要搞到槍,無疑是天方夜譚;想要學習駕駛技術,更是不可能的事——這裡連車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王峰沒有氣餒,他知道,凡事都要循序漸進,不能急於求成。
槍暫時弄不到,駕駛技術暫時學不了,但他可以先學習槍械知識,瞭解各種槍支的效能、用法和保養方法;他還可以設法收集子彈,只要有了子彈,等出去之後弄到槍,就能立刻派上用場。
而新疆這個地方,恰好給了他這個機會。
和內地相比,新疆有著太多的不同——它是祖國的西北邊陲,土地遼闊,人口稀少,戈壁、綠洲、草原交錯分佈,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歷史背景,讓這裡的槍支彈藥散佈面比內地廣得多。
李清亮也曾跟他說過,在這裡,退伍軍人、基幹民兵、獵戶,甚至是普通的農牧民手裡,都可能藏有子彈;
尤其是特殊期間,大量的槍支彈藥散落到民間,再加上一些部門對子彈的管理不夠嚴格,導致不少彈藥流失在外,散落民間。
所以,在新疆弄子彈,比在內地要方便得多,也容易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們所在的這座勞改監獄,因為地處戈壁綠洲,地理環境特殊,勞改條件有限,並沒有像內地監獄那樣,將所有犯人都集中收監管理,而是將犯人分為“收監犯”和“零星犯”兩部分。
收監犯大多是罪行較重、表現不好的犯人,他們被集中關押在監舍裡,每天跟著“大部隊”一起勞動,晚上按時收監,幾乎沒有和外界接觸的機會;
而零星犯,則主要負責種菜、放牧、澆水等零散的勞動,他們的管理相對寬鬆一些,其中有一部分零星犯,因為勞動需要,夜裡不需要收監,被稱為“外宿犯”,他們有單獨和外界農牧民接觸的機會。
王峰心裡清楚,這是他收集子彈的唯一機會。
於是,他開始刻意表現自己,幹活格外賣力,從不偷懶,也從不和人發生爭執,哪怕受了委屈,也只是默默忍受。
他小心翼翼地偽裝自己,討好管教,只為了能被選為零星犯,能有機會走出監舍,能和外界的農牧民接觸。
功夫不負有心人,沒過多久,他就憑藉著“老實、勤奮”的表現,被選為了零星犯,負責在監獄的菜園裡種菜,偶爾也會跟著其他外宿犯一起,去附近的綠洲給牛羊飲水,有了和外界農牧民接觸的機會。
每次出去勞動,他都格外謹慎,一邊幹活,一邊留意身邊的動靜,悄悄打聽哪裡能弄到子彈,偶爾也會趁著和農牧民接觸的間隙,用自己省下來的乾糧、衣物,悄悄“換”一些步機槍子彈和手槍子彈。
弄到子彈之後,他從不輕易示人,哪怕是對李清亮,他也只是偶爾提一句,從不拿出子彈給他看。
他會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有時候是菜園裡的菜窖深處,有時候是戈壁灘上的石縫裡,有時候是外宿點的牆角下,小心翼翼地將子彈藏匿起來,每一顆都擦拭得乾乾淨淨,妥善保管。
他像守護珍寶一樣,守護著這些子彈,因為他知道,這些子彈,是他實現“夢想”的第一步,是他給孩子們“好日子”的希望,更是他逃離這暗無天日的監獄,走向“新生”的唯一籌碼。
可他心裡也清楚,弄到子彈,僅僅是解決了他“預謀犯罪”構思中的一個環節,遠遠不夠。
他還需要熟悉各種槍支的效能和使用方法,需要鍛鍊自己的射擊技術,需要規劃好搶劫的每一個細節,需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戈壁的風依舊在吹,沙粒依舊在拍打高牆,監舍裡的燈光依舊昏沉。
王峰坐在菜園的田埂上,手裡攥著一顆子彈,子彈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到他的心底,讓他更加清醒,也更加堅定。
他抬頭望向遠方,望向高牆之外那片模糊的綠洲,眼神裡沒有迷茫,沒有恐懼,只有一股瘋狂的執念和決絕。
他知道,自己的這條路,一旦走下去,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要麼成功,要麼粉身碎骨。
可他別無選擇——為了他的兩個孩子,為了那句在獄中許下的誓言,為了擺脫這屈辱的生活,他必須賭一把,哪怕最終會走向毀滅,他也心甘情願。
獄中的日子依舊漫長,可王峰不再覺得煎熬,因為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目標,有了執念,有了一場即將破土而出的瘋狂。
戈壁灘的風裹著沙礫,拍在新安監獄的高牆上,發出嗚嗚的悶響,像是困在高牆裡的魂靈在低吟。
王峰靠在監舍的牆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牆壁,目光卻穿過鐵窗的縫隙,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那裡是古爾班通古特沙漠的邊緣,也是他心底藏得最深的、從未熄滅的念頭。
而這念頭的生根發芽,全靠著同監舍一個叫李清亮的犯人。
李清亮服刑前在某軍事單位待過,渾身帶著一股卸不掉的軍人硬朗氣,哪怕穿著洗得發白的囚服,脊背也總是挺得筆直。
王峰早就摸清了這一點,這也是他刻意接近李清亮的根本原因。
在這座監獄裡,王峰性子孤僻,說話又寡言寡語,跟其他犯人要麼針鋒相對,要麼形同陌路,唯獨對李清亮,他卸去了所有的疏離,平日裡端茶遞水,閒時便湊在一旁,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樣。
“亮子,你以前在部隊,是不是啥槍都摸過?”
一次放風時,兩人蹲在牆角的陰影裡,王峰往李清亮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很低,眼底卻藏不住的急切,那不是尋常好奇,是帶著貪婪的“求知慾”,像餓極了的狼盯著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