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恐怖的槍聲
小連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外面有卡車啟動的聲音,趕緊爬起來,跑到北邊的牆邊,順著牆根往上爬了一點,朝外看。
正好看見一個人影貼著北牆根,快步朝著汽車站的衚衕跑,速度很快,轉眼就鑽進了衚衕深處。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人可能就是兇手!
我鼓起勇氣,順著牆根跑過去,鑽進了衚衕裡,可衚衕裡空蕩蕩的,早就沒有人影了,只剩下冰冷的牆壁和晚風的嗚咽。
我又趕緊跑回值班室,再次用被子矇住自己,不敢出聲,也不敢動。
又過了幾分鐘,大概是凌晨兩點30分吧,我聽見有人推開值班室的門,走到電話旁,拿起電話想給大隊打電話,掛了幾下都沒掛通,那個人頓了頓,又輕輕帶上房門,離開了。
又過了一會兒,值班室的電話突然響了,‘叮鈴鈴’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嚇了我一跳。
我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接起電話,是大隊的胡春理打來的。
他在電話裡問:‘大門口有情況嗎?’
我心裡一慌,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沒有。’
他又追問了一句:‘真的沒有?’
我咬著牙,硬著頭皮說:‘真沒有。’
他又問:‘今天誰的崗?’
我腦子一亂,說了句:‘趙長文的。’
他接著問:‘趙長文幹什麼去了?’
我慌不擇言,隨口答道:‘他大概是巡邏去了。’
說完,我趕緊掛了電話,心臟跳得快要炸開了。
我趕緊起床,把腰帶紮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坐在值班室裡,渾身卻還是止不住地發抖,腦子裡一片混亂。
沒過多久,連長和協理員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他們一進門就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反覆唸叨:‘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剛起來……’”
沒人怪小連的怯懦。
他才17歲,四個月前還是個在陝西鄉下田間地頭奔跑的老百姓,沒經受過正規的應急訓練,沒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在突如其來的危險面前,恐懼是本能,慌亂也是本能。
而那個深夜,最先察覺到異常並上報的,是軍體大隊院內居住的一名職工。
那天凌晨,他因為家裡有事,遲遲沒有入睡,正坐在床邊抽菸,突然聽到外面傳來幾聲巨響。
他在靶場工作了十幾年,對槍聲再熟悉不過,那沉悶又急促的聲響,絕對是槍聲,不會有錯。
他心裡一動,憑著多年的經驗判斷,響槍的地方,應該就在營區大門附近。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心裡犯了難,思想鬥爭得格外激烈。
他知道,營區大門的執勤哨兵,身上只揹著空槍套,裡面並沒有配槍——那麼,這槍聲是從哪裡來的?
開槍的又是誰?
是敵人,還是內部出了問題?
他想立刻出去看看,可轉念一想,深夜裡,開槍的人說不定還在附近,出去太危險,萬一遇到不測,家裡人怎麼辦?
可要是不出去看看,萬一真的出了大事,有戰士受傷或者犧牲,他心裡又過意不去,畢竟,他在營區工作了這麼多年,早已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把戰士們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他坐在床邊,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他掐滅手裡的菸頭,起身拿起外套,推開門,騎上自己的腳踏車,朝著營區大門的方向慢慢騎去——他要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果然不出他所料,靠近營區大門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周圍靜得反常,連執勤的哨兵都沒了蹤影。
他停下腳踏車,悄悄走過去,藉著微弱的路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大門內側的趙長文,身上的血跡在夜色裡格外刺眼,早已沒了呼吸。
他心裡一沉,趕緊跑到哨兵值班室,拿起電話想給大隊彙報情況,可電話卻始終打不通,線路像是出了問題。
他不敢多耽擱,趕緊返回自己的宿舍,再次拿起電話嘗試,可因為情況不明,他又怕打草驚蛇,也怕給自己帶來麻煩,就沒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只是簡單說明了營區大門附近有異常,可能出了大事。
掛了電話,他坐在宿舍裡,心裡依舊忐忑不安,時不時地走到窗邊,朝著營區大門的方向張望。
幾分鐘之後,他看到大門處漸漸聚攏了許多人,有連長、協理員,還有其他的戰士,燈光也亮了起來,嘈雜的聲音漸漸傳來。
他知道,大隊的人已經到了,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關掉屋裡的燈,躺到床上,可無論怎麼努力,都再也睡不著了,那個深夜的槍聲,還有戰士倒下的身影,在他腦海裡反覆浮現。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他就主動來到保衛部,沒有絲毫隱瞞,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深夜聽到的、看到的一切,都如實反映給了工作人員,希望能為查清真相,提供一點線索。
三月的天南還裹著殘冬的寒意,風捲著塵土掠過城郊的廠區與營房,暮色四合時,連空氣裡都藏著幾分蕭索的靜謐。
沒人能想到,這份平靜會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行撕碎——從3月31日到4月22日,短短二十三天,不足一個月的光陰裡,高井電廠、裝甲兵司令部留守處、八一射擊場,三處值守哨兵相繼遭遇襲擊。
一聲悶響,或是幾聲槍響,打破了各自的安寧,最終釀成一人死亡、二人受傷的慘劇,陰霾瞬間籠罩了這座城市。
恐慌並未就此停歇。
4月7日深夜,夜色濃得化不開,一輛巡邏警車正沿著臥牛縣的街巷緩緩巡查,車燈劃破黑暗,警惕地掃視著路邊的每一處陰影。
就在這時,持槍歹徒意外與警車遭遇,沒有絲毫猶豫,歹徒抬手便扣動扳機,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巡警們猝不及防,四人應聲負傷,鮮血染紅了警服,而歹徒則趁著混亂,像一道黑影般迅速逃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滿地狼藉與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