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暗夜截擊
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疲憊卻欣慰地說:“手術很成功,脫離危險了。”
大家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病房裡,餘啟明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卻依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
他還是想不明白,那個夜晚,松林裡到底藏著誰?
那兩槍,究竟是衝著誰來的?
4月8日的深夜,天南市臥牛縣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晚風捲著初春的涼意,刮過街道兩旁的梧桐枝,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混著零星的路燈光影,將縣城的輪廓暈染得模糊而寂寥。
臥牛縣公安局刑警隊的巡邏車,像一頭警惕的獵豹,在轄區的街巷中緩緩穿行,車燈劃破黑暗,照亮前方不遠的路面,又迅速被身後的夜色吞噬。
車上載著6名巡警,微型自動步槍斜挎在肩頭,五四式手槍別在腰側,槍身的金屬質感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冷光。
刑警隊長周建坐在副駕駛位,眉頭微蹙,目光掃過窗外的街巷,多年的刑偵經驗讓他始終保持著極致的警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
駕車的是姜書啟,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沉穩有力,眼神專注地盯著前方路況;後排的楊斌、王煒、肖遠和王建慶雖各有姿態,卻都沒放鬆戒備,值勤時間從晚上8點持續到次日早晨8點,此刻已近午夜,疲憊悄悄爬上每個人的臉龐,卻沒人敢有絲毫懈怠。
午夜前,巡邏車在八角街繞了一圈,街巷裡的商鋪早已閉門歇業,只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暖黃的燈光,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見了警車便下意識地加快腳步。
大約12點15分,巡邏車駛到臥牛縣高科技園區石興大廈附近的十字路口,周遭更顯僻靜,只有大廈外牆的霓虹燈偶爾閃爍,將路面映得忽明忽暗。
就在這時,一輛寶石藍色麵包車,逆著車流,從鬥源飯莊的方向緩緩開了過來。
那輛車行駛得異常緩慢,車身左右搖擺,像醉漢般跌跌撞撞,車輪偶爾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雜亂的聲響。
“不對勁,像是酒駕。”姜書啟壓低聲音說道,腳下輕輕踩了剎車,巡邏車緩緩減速。
周建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那輛藍色麵包車,語氣果斷:“攔下來盤查,注意保持警惕。”
他隱約覺得,這車除了酒駕,似乎還有些說不出的詭異——深夜逆行,車速怪異,不像是普通的酒後駕車那麼簡單。
楊斌伸手握住肩頭的自動步槍,低聲應道:“收到!”
其餘幾人也瞬間坐直了身子,指尖都移向了武器,車廂裡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起來。
然而,就在巡邏車準備調整方向,上前攔截的瞬間,那輛藍色麵包車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猛地剎住車,輪胎與路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緊接著,車身猛地打了個回頭,發動機發出沉悶的轟鳴,車速瞬間飆升,朝著相反的方向瘋狂逃竄。
“想跑?追!”周建低喝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姜書啟立刻猛踩油門,巡邏車像離弦的箭般追了上去,車燈緊緊咬住藍色麵包車的車尾,兩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深夜的靜謐。
巡邏車的效能遠超麵包車,沒過多久,便穩穩地超過對方,猛地打方向盤,將藍色麵包車逼停在距路口不遠的便道旁——那裡一側是圍牆,一側是綠化帶,徹底斷了對方的逃竄之路。
巡邏車在麵包車左側大約三米的地方穩穩停下,車門“嘩啦”一聲被推開,周建率先下車,右手握住腰間的手槍,左手示意身後的人跟上。
“肖遠、王建慶,跟我來,謹慎點!”他低聲叮囑,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藍色麵包車,周身散發著刑警隊長特有的沉穩與銳利。
肖遠和王建慶立刻提著微型自動步槍相繼下車,三人呈三角隊形站定,肖遠守在巡邏車後門位置,王建慶靠在前駕駛旁,周建站在中間,形成了一個嚴密的警戒圈,目光緊緊鎖住麵包車的每一扇車門,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兩車發動機冷卻的餘響,還有晚風颳過圍牆的嗚咽聲。
周建正準備開口喊話,讓對方下車接受盤查,麵包車的右後門突然“哐當”一聲被拉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躥了出來,動作快得驚人。
“小心!”周建下意識地低喝一聲,右手已經拔出了手槍,然而,還沒等他瞄準,槍聲便驟然響起。
“砰!砰!砰!砰!”單發的槍聲在夜空裡格外清脆,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響起三四聲,沒有絲毫停頓。
肖遠剛看清那道黑影的輪廓,子彈便已經擊中了他的右臂,“咔嚓”一聲脆響,是尺骨鷹嘴粉碎性骨折的聲音,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手中的自動步槍“哐當”掉在地上,只能下意識地用左手去扶受傷的胳膊,身體踉蹌著繞到車後,最終還是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蔓延到地面。
王建慶反應稍慢了半拍,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左胸肋間,距離心臟只有一寸之遙。
他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摔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巡邏車的車門上,又滑落在地,鮮血順著傷口噴湧而出,很快便在身下積了一灘,意識也開始漸漸模糊,眼皮越來越重,陷入昏迷前,他還下意識地伸手去抓掉在身邊的步槍。
周建的反應最為機敏,在黑影開槍的瞬間,他便迅速側身躲閃,同時舉起手槍,對準黑影扣動了扳機。
然而,“咔噠”一聲輕響,子彈卻卡殼了,沒能順利射出。
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好,還沒等他重新拉動槍栓,一股灼熱的痛感便從左腿傳來,子彈穿透了他的左膝蓋,鮮血瞬間浸透了褲腿,順著小腿流下,染紅了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