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疑影初現
“當年在臥牛火車站廣場,不就是憑著這雙眼睛,認出了賈家營子案的盜竊犯嗎?”
周建心裡默唸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不分嚴寒酷暑,在草原上觀察羊群的蹄印,在集市上盯著行人的腳步,日復一日苦練碼蹤技術。
那些日子裡,汗水溼透了衣衫,蚊蟲叮咬得滿身是包,可他從未放棄。
正是那些枯燥的練習,讓他的眼睛成了最精準的刑偵觀測儀,能從萬千足跡中捕捉到最關鍵的線索。
遊人來來往往,有人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只看腳的怪人,有人低聲議論著,可週建全然不顧。
他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炯炯有神的目光如電,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太陽漸漸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直到暮色四合,他才站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腿,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堅定。
這樣的蹲守持續了兩天。
每天天不亮,周建就來到頤和園門口,直到天黑才離開。
他沒進園子裡半步,那滿園的湖光山色,在他眼裡遠不如一雙可疑的腳印重要。
可遺憾的是,那兩個“白臉鬼”始終沒有出現,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苗春青要去瀋陽執行任務,臨行前找到周建,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師,您可得注意休息,別熬壞了身體。
您已經幫我們做了足跡鑑定,縮小了偵查範圍,要是一時半會兒破不了案,您就先回去歇歇,這邊有我們盯著。”
周建搖了搖頭,語氣堅決:“不行,這‘鬼’不抓住,我絕不走!”
他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執拗,“受害者們整天提心吊膽,我怎麼能安心回去?
不把這兩個傢伙繩之以法,我心裡不踏實。”
苗春青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知道勸不動他,只好嘆了口氣:“那您多保重,有任何情況,我們隨時聯絡。”
與此同時,北京市公安局專案組的偵察員們也在緊鑼密鼓地行動。
根據周建的鑑定結果,他們把偵查範圍鎖定在海淀西郊一帶,排查與兩名嫌疑人特徵相符的人員,一張密不透風的法網悄然張開。
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籠罩了整個都市。
喧鬧了一天的街道漸漸平靜下來,子夜時分,海淀西郊更是寂靜無聲,只有路燈在黑暗中投下昏黃的光暈,拉長了街道的影子。
一幢樓房的暗影裡,三名偵察員屏住呼吸,隱伏在牆角,身上的便衣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們已經在這裡蹲守了三個晚上,蚊蟲叮咬著皮膚,痠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可每個人的眼睛都亮得驚人,緊緊盯著路口的方向。
“沙沙——”一陣輕微的聲響打破了寂靜。
偵察員老王微微動了動,用眼神示意身邊的兩人。
路口處,一輛腳踏車搖搖擺擺地駛了過來,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到路燈下,三人終於看清,腳踏車上坐著兩個人,前座的人蹬著車,後座的人懷裡抱著一個大鐵筐,筐子上蓋著塊黑布,不知道裝著什麼。
那兩人神色鬼祟,腦袋時不時左顧右盼,眼神裡滿是警惕,像兩隻晝伏夜出的老鼠,生怕被人發現。
“就是他們!”
老王壓低聲音,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起身,像三道黑影般衝了出去。
“站下,幹什麼的?”
低沉的喝問在寂靜的夜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腳踏車上的兩人嚇了一跳,身體猛地一僵。
前座的人下意識地加快了蹬車速度,可後座的人已經慌了神,手一抖,鐵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跳下車,扔掉腳踏車,撒腿就往黑暗中奔逃,腳步雜亂,轉眼就消失在夜色深處。
偵察員們立刻追了上去,可夜色濃重,街道錯綜複雜,最終還是讓他們跑了。
老王撿起地上的鐵筐,開啟黑布一看,裡面裝著撬棍、繩索等作案工具。
“看來咱們找對人了!”
他看著地上的腳踏車和工具,眼神裡透著興奮,“周老師的判斷沒錯,這兩個傢伙果然在這一帶活動!”
遠處的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微光,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而周建還在招待所裡,對著那些石膏足跡反覆研究,他知道,離抓住那兩個“白臉鬼”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甸甸地壓在城郊的柏油路上。
偵察員們喘著粗氣,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在路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們望著那兩個紅髮碧眼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深處,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滿心的懊惱像潮水般湧來。
“真是煮熟的鴨子飛了!”
領頭的偵察員狠狠踹了一腳路邊的梧桐樹幹,樹皮簌簌落下,“這倆小子一看就不是善茬,滿臉絡腮鬍子遮不住那股子邪氣,指定沒安好心!”
幾人折返回發現腳踏車的地方,那輛老舊的二八大槓斜倚在牆角,車把上還沾著些泥土。
偵察員蹲下身仔細檢查,手指撫過光滑的車架,眉頭越皺越緊:“連車牌和車架號都磨掉了,這是早就算計好要鑽空子啊!”
清冷的月光灑在車身上,映出幾人的影子,滿是不甘與疑惑——這兩個人,會不會就是那段時間攪得人心惶惶的“白臉鬼”?
訊息傳到周建耳中時,他正坐在招待所的窗邊,手裡摩挲著一枚磨得發亮的羊骨哨。
窗外是首都的繁華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想到自己身在這片安寧的土地上,他心裡便暖烘烘的,可一想起懸而未決的“鬼”案,那點暖意就被焦慮沖淡了。
他來這裡協助偵查,卻總覺得手腳被縛,凡事都要聽當地同志安排,有勁使不出,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香,連平日裡愛逛的書店都提不起興趣。
“周老,夜裡發現了可疑足跡,像是那兩個紅頭髮的!”
偵察員急促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