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燕園驚 “鬼”
“你看,老年人的足跡,腳跟痕跡深,步幅小,還容易歪;年輕人的足跡就不一樣,前掌發力足,步幅大,線條也直。”
他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著對比,“還有職業,農民的足跡因為經常走土路,紋路里容易嵌著泥土,痕跡也更寬;而軍人的足跡,因為長期訓練,步幅均勻,落腳有力。”
專家們聽得認真,飛快地記錄著,時不時提出疑問,周建都一一解答,毫無保留。
他從沒想過,自己一個連名字都寫不好的大老粗,腦子裡的這些東西還能印成書。
當第一本印著他經驗的小冊子送到他手裡時,他摩挲著封面,心裡既激動又愧疚。
激動的是,這些經驗能幫到更多人;
愧疚的是,自己沒文化,只能麻煩別人代筆。
可翻開書,周建卻皺起了眉頭。
書上的文字變得複雜又繁瑣,那些簡單的道理,被硬生生拆成了一大堆名詞和理論,看得他頭暈眼花。
“這說的是我當初說的那個意思嗎?”
他指著其中一段,對苗春青說,“我明明就看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怎麼寫出來就這麼繞呢?”
苗春青接過書看了看,也笑了:“專家們是把你的經驗系統化、理論化了,這樣更容易讓人學習。”
周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書放在桌上。
他相信科學,也知道自己沒文化是最大的欠缺,可看著那些陌生的文字,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小時候,家裡窮,根本沒機會上學,只能跟著大人放牛、種地,是舊社會耽誤了他。
要是能多認識幾個字,他也能自己把這些經驗寫下來,不用這麼麻煩別人了。
北疆的風依舊颳著,臥牛小城還是那個偏遠的小城,可週建的名字,卻隨著那些足跡鑑定,傳遍了全國。
他依舊守在那間低矮的磚房裡,每天對著一張張足跡照片、一個個石膏模型,用那雙粗糙的手,為犯罪分子“畫像”,為破案提供線索。
他不求名利,不求報酬,只希望能透過自己的本事,多破幾個案子,讓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有時候,夜深人靜,他會坐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星空,心裡想著:要是自己的這些經驗,能早點被人認識,能早點幫到更多人就好了。
可轉念一想,現在也不晚,只要還能看得動足跡,還能為公安幹警們提供幫助,他就會一直做下去。
畢竟,這枚枚足跡裡,藏著的不僅是犯罪分子的秘密,還有他對這份事業的熱愛和堅守。
周建的名字,早已越過臥牛縣的山樑,像一陣風似的刮遍了祖國大地。
從六十年代中期起,在有關部門的統籌安排下,這位在山溝溝裡跟羊群、跟腳印打了五十多年交道的老人,由苗春青寸步不離地陪著,足跡印在了長城內外、大江南北。
北京的衚衕、天津的碼頭、東海的漁港、遼寧的黑土地、廣東的僑鄉、江蘇的水鄉……
每到一處,他那雙佈滿老繭、能“讀懂”腳印密碼的腳,就會帶著他獨特而神奇的步法追蹤技術,讓一個個狡猾兇殘的犯罪分子無處遁形。
人們都說,周建的腳印識別術,比顯微鏡還厲害,比警犬還靈敏。
四月的北京,總帶著點捉摸不定的性子。
白日裡,和煦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長安街上,衚衕裡的積雪消融,匯成細細的水流,滴答著滋潤著凍土,空氣裡滿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暖融融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想多吸幾口。
可一到夜裡,颼颼的冷風就順著城牆根兒鑽出來,卷著未散的寒氣,吹在人臉上,依舊帶著幾分刺骨的涼。
這天深夜,萬籟俱寂,海淀區一所大學的校園裡更是靜得能聽見樹葉飄落的聲音。
大部分人早已沉入夢鄉,唯有幾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投下昏黃的光暈。
突然,託兒所方向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嗥叫聲:“我是鬼呀……我要吃人……”
這聲音尖利刺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一個晚歸的老師恰巧經過,藉著路燈的光,瞥見託兒所門口站著一個“怪物”——紅頭髮亂蓬蓬地豎著,綠瑩瑩的眼睛在暗處閃著兇光,臉上佈滿了一塊塊白斑,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活脫脫一副惡鬼的模樣。
那“鬼”見有人過來,又張牙舞爪地蹦躂了幾下,嘴裡的嗥叫聲更響了。
老師嚇得魂飛魄散,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宿舍跑,嘴裡還不停地喊著:“有鬼!真的有鬼!”
第二天一早,“大學託兒所鬧鬼”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在校園裡炸開了鍋。
“咱這兒真鬧鬼了!昨晚有老師親眼看見了,紅頭髮綠眼睛,嚇人得很!”
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跟同事說,臉上還帶著未退的驚懼。
旁邊的女老師皺著眉,將信將疑:“不會吧?是不是誰故意裝神弄鬼鬧著玩兒?哪有真的鬼啊?”
“難說難說!”
另一個年紀稍大的老師擺了擺手,“鬼神這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沒聽人說嗎,那鬼還叫著要吃人呢!”
議論聲越來越大,人心惶惶。
學校保衛科的人接到報告後,趕緊帶著工具趕到託兒所檢視。
“鬼”早已沒了蹤影,但仔細一清點,發現託兒所裡的現金、幾臺貴重的儀器,還有老師們放在那兒的手錶、鋼筆等物品都不翼而飛了。
“什麼鬼!分明是有人裝神弄鬼偷東西!”
保衛科科長氣得拍了下桌子,臉色鐵青。
可這話傳到學生和老師們耳朵裡,還是沒能完全打消大家的恐懼——畢竟那“惡鬼”的模樣,實在太嚇人了。
當天夜裡,保衛科特意安排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在託兒所周圍潛伏起來,張網以待,就等著那“鬼”再次出現。
可一夜過去,風平浪靜,連個鬼影都沒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