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辨跡捉賊
周建蹲在地上,仔細觀察著足跡,又站起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語氣篤定地對傅金才說道:“犯罪分子就在這裡住,根據這串足跡,我能斷定,他今年二十七八歲,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中等身材,手腳不算太大,平時走路有點外八字。”
傅金才眼裡滿是敬佩,連忙問道:“師父,你怎麼能從足跡裡看出這麼多東西啊?”
周建笑了笑,解釋道:“你看,這串足跡的長度的寬度,能判斷出他的身高和體型;足跡的深淺和邊緣的磨損程度,能判斷出他的年齡——年輕人走路有力,足跡較深,邊緣清晰;中年人走路沉穩,足跡深淺均勻;老年人走路無力,足跡較淺。”
而且,我給自己定了一個嚴格的標準,判斷年齡,上下各伸縮兩歲,誤差不超過五歲;判斷身高,上下誤差不超過五公分,絕不會出錯。”
隨後,兩人找到了當地的生產隊長,向他說明了情況,讓他幫忙找出村裡符合條件的男社員。
生產隊長皺著眉頭,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說道:“你們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幾個人來,我算算,村裡符合這個條件的男社員,一共有十個,我現在就把他們叫過來,讓你們辨認。”
不多時,十個符合條件的男社員就被召集到了村頭的場院上,圍觀的村民也越來越多,大家都好奇地看著,想知道周建到底能不能從這十個人中,找出真正的小偷。
場院上的氣氛,漸漸變得嚴肅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緊張,唯有一個姓邱的男社員,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這個姓邱的社員,性格十分開朗,一露頭就有說有笑,嘴角始終掛著笑容,還時不時地和周圍的村民打趣,逗得旁觀者發出一陣又一陣的笑聲。
明明是辨跡捉賊、十分嚴肅的事情,卻被他攪得像一場熱鬧的活話劇。
周建站在一旁,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心裡很是生氣,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那個姓邱的社員,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的偽裝徹底看穿。
傅金才也察覺到了師父的不悅,悄悄拉了拉周建的衣角,小聲說道:“師父,這個姓邱的,看起來不像是小偷啊,小偷哪有這麼大方,還敢在這裡有說有笑的?”
周建沒有理會傅金才,依舊緊緊盯著姓邱的社員,沒有說話。
姓邱的社員似乎察覺到了周建的目光,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主動走上前來,笑著對周建說道:“喂,這位同志,你是沒看清吧?我再給你走一遍,這回你好好看著,可別冤枉了好人!”
說完,他轉身走到場院中間一處掃平了的薄土前,像軍人似地邁著正步,昂首挺胸,一步步從薄土上走了過去,步伐誇張,表情滑稽,還時不時地朝周圍的村民做個鬼臉,又引來一陣鬨堂大笑。
圍觀的村民們也紛紛議論起來:“邱小子平時就愛開玩笑,肯定不是他偷的。”
“是啊,小偷在警察面前躲都躲不及,哪有這麼主動的?”
姓邱的社員似乎很享受這種被圍觀的感覺,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又轉過身,對著周建擺了擺手,說道:“我再走一遍,讓你看得更清楚一點,可別找錯人了啊!”
就在他準備再次邁步的時候,周建終於動了。
他朝著姓邱的社員走了過去,腳步沉穩,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冷冷地說道:“別走了,就是你。其他人都回家吧!”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場院上的熱鬧氣氛。
鬨笑聲戛然而止,有人笑到一半,嘴巴還張著,卻再也發不出聲音;圍觀的村民們臉上的笑容,瞬間被驚訝取代,紛紛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九個被排除嫌疑的社員,也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紛紛鬆了口氣,慢慢離開了場院。
姓邱的社員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僵住了,他愣了幾秒,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語氣裡滿是不屑和嘲諷:“我?笑話!你們有沒有搞錯啊?還有像我這樣的賊嗎?我要是賊,還會主動在你們面前走路,還會在這裡有說有笑的?你們可別冤枉好人!”
生產隊長也連忙上前一步,臉上滿是疑惑地對周建說道:“周同志,你是不是看錯了?邱小子雖然平時愛開玩笑,但為人還算老實,而且,犯罪分子在警察面前躲都躲不及,哪有這麼連說帶笑、主動接受鑑別的?會不會是哪裡弄錯了?”
圍觀的村民們也紛紛附和:“是啊,周同志,你再仔細看看,可別冤枉了邱小子。”
“邱小子平時就愛熱鬧,肯定不是他乾的。”
面對眾人的質疑,周建沒有絲毫動搖,他目光堅定地盯著姓邱的社員,語氣嚴厲,字字鏗鏘:“對,就是你!別看你偷東西的時候穿的是膠鞋,現在換成了布鞋,想掩蓋自己的足跡,可我還是能認出你!”
你裝什麼相?你笑什麼?你應該哭!
你偷走的,是社員們辛辛苦苦勞作了大半年的收成,是他們一家人過冬的指望,你還有臉在這裡笑?”
周建的話,像一把利劍,狠狠刺穿了姓邱的社員的偽裝。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裡滿是慌亂和恐懼,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是的,姓邱的社員的表演,在一般犯罪分子中是罕見的。
他知道,人們普遍認為,犯罪分子在警察面前,一定會驚慌失措、躲躲閃閃,所以他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裝作開朗大方、毫不在意的樣子,想用這種假象,騙過所有人的眼睛,矇混過關。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這種偽裝,在周建的眼裡,是那麼的拙劣、那麼的可笑——他雖然換了布鞋,但走路的步法、腳下的力度,和現場留下的膠鞋足跡,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他故意邁著誇張的正步,可骨子裡的習慣,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那些細微的動作,早已暴露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