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牛蹄印藏玄機
剛一到地方,他就蹲下身,仔細檢視起地上的痕跡。
“你們看,”他指著地上的印記,對身邊的偵察員說,“這是兩個人的腳印,還有牛蹄印,都很清晰,報案及時,咱們趕得巧!”
說著,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裡透著一股堅定,說道:“追!肯定能追上!”
一行人順著足跡和牛蹄印,當即出發,朝著遠方追蹤而去。
大營子公社坐落在臥牛縣西北五十里處,四周都是開闊的田野,土路兩旁的野草剛冒出頭,帶著初春的溼潤氣息。
周建帶著偵察員們循著足跡和牛蹄印一路追蹤,腳下的土路漸漸變得平坦,遠處隱約能望見臥牛縣城的輪廓。
可當他看清足跡延伸的方向時,心猛地往下一沉,暗叫一聲道:“不妙!”
他眉頭擰成了疙瘩,腳步也放慢了些。
要知道,步法追蹤這個活兒,最講究的就是清晰的足跡。
雖說周建經驗老道,哪怕足跡模糊、變形甚至間斷,他也能憑著蛛絲馬跡追下去,但難度終究不一樣。
尤其是一進市區,那些瀝青路面光滑堅硬,根本留不下清晰的印記,再加上行人來來往往、車輛穿梭不息,足跡很快就會被踩得雜亂重疊,到時候別說追蹤了,能不能找到一點痕跡都難,先前四十多里的辛苦很可能就前功盡棄。
越往縣城走,心裡的不安就越強烈。
周建弓著腰,眼睛死死盯著地面,馬燈的光在土路上掃來掃去,生怕錯過任何一點線索。
可隨著路邊的房屋越來越密集,土路變成了坑窪的石子路,又漸漸過渡到平整的瀝青路,那兩個偷牛人的足跡和牛蹄印,果然越來越模糊。
“周老師,你看!”一名偵察員指著前方,語氣裡滿是焦急。
只見北大橋那頭就是臥牛縣城區,橋面上行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腳踏車鈴鐺聲、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路面上的痕跡早已被踩得亂七八糟,哪裡還能分辨出偷牛人的足跡和牛蹄印?
周建停下腳步,站在橋邊,臉色凝重。
他沿著橋邊的人行道來回踱步,時而蹲下身,用手指拂去地面的灰塵,仔細檢視每一處可疑的印記;時而站起身,望向縣城深處,眉頭緊鎖。
偵察員們也都停下了腳步,一個個垂頭喪氣地站在一旁,不用問也知道,追蹤受阻了。
“都追出四十多里地了,難道就這麼放棄?”傅金才撓了撓頭,語氣裡滿是不甘。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臉上都帶著沮喪:“是啊,這牛可是生產隊的命根子,要是找不回來,今年的春耕可就麻煩了!”
周建沒有說話,心裡卻在反覆琢磨:這兩個偷牛人是故意往市區跑,想借著人多車雜“甩蹤”,還是這本來就是他們的必經之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初春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可週建的額頭上卻沁出了細汗。
他站在原地,雙手背在身後,眼神死死盯著地面,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回想著重來路上的每一個細節。
偵察員們都不敢打擾他,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裡滿是期盼。
他們都知道,周建從來不會輕易放棄,以前遇到多少次“山窮水盡”的困境,都是他憑著智慧和經驗,硬生生闖出一條“柳暗花明”的路來。
這次,他們也相信,周建一定能想出辦法。
可眼下,線索就這麼斷了。
周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終究還是遺憾地停下了腳步。
他轉身對眾人說:“先別急著灰心,咱們先回局裡,再想想別的辦法。”
其實他心裡清楚,這事兒,還得從長計議。
不過,瞭解周建的人都知道,想難住他,可沒那麼容易。
過去的許多事兒,都證明了他的偵查智慧,絕非浪得虛名。
就說那年冬天,天寒地凍,臥牛頭道街一家磨坊的兩匹馬,在夜裡被人偷走了。
訊息傳來,刑警隊長史海濱立刻帶著周建趕到現場。
磨坊裡冷冰冰的,地上積著一層薄霜,磨盤旁的乾草被踩得亂七八糟。
兩人在現場勘查了半天,又到外圍“圈蹤”,好不容易發現了兩個犯罪分子的足跡,可因為地面結冰又有積雪,足跡模糊不清,根本沒法判斷準確方向。
更讓人頭疼的是,連馬蹄印都找不到,地面上只有一個個深淺不一、形狀奇怪的坑。
史海濱蹲在地上,盯著那些坑琢磨了好久,眉頭越皺越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壓出來的?怎麼一點馬蹄的樣子都沒有?”
他站起身,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語氣裡滿是疑惑。
周建也蹲了下來,從口袋裡掏出火柴,劃亮一根,湊近那些坑仔細看了看。
火苗映著他的臉,眼神專注而銳利。
他思忖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這就是那兩匹被偷走的馬的蹄印。”
“啊?”史海濱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我怎麼看不出來?這坑又圓又淺,根本不像馬蹄印啊。”
“這你就不懂了。”周建拍了拍手上的雪,語氣篤定,“壞蛋肯定是用東西把馬蹄包上了,故意不讓咱們認出痕跡來。哼,能想出這法子,這兩個小子八成是慣犯!”
史海濱眼睛一亮,連忙追問:“那還能追嗎?”
“怎麼不能?”周建說著,習慣性地從旁邊的楊樹上折下一根樹枝,撣了撣上面的積雪,“還能讓他們跑了不成?”
他拿著樹枝,時而拄著地面探路,時而在地上畫圈標記,循著那些奇怪的坑,一步步追了下去。
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臉上生疼。
兩人追出十二里地,來到一個叫曲京海的地方,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一條路通向黑水,另一條通往朝陽,兩條路上都有零星的腳印,一時之間竟分不清偷馬人往哪個方向去了。
“按說,他們要往遠處跑,美麗河公社是必經之路。”一名偵察員分析道。
可史海濱卻有些猶豫,他眉頭緊鎖,來回踱了幾步:“可咱們怎麼確定他們一定走美麗河?萬一他們繞路了呢?而且,就算走這條路,他們過去多久了?要是已經過了半天,咱們再追過去,豈不是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