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正義使者”
他毫不猶豫地跑過去,像餓狼一樣撲向那些西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西瓜的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他完全顧不上形象,只是盡情地享受著這片刻的滿足。
吃完西瓜後,他的目光被江邊的一個林場小商店吸引住了。
他鬼鬼祟祟地靠近商店,用一把螺絲刀撬開了門鎖,然後迅速鑽了進去。
商店裡的貨物琳琅滿目,但他的目標很明確——煙、酒和一些零食。
他順手拿了幾盒煙,一瓶酒,還有一些零食,最後還不忘抓了一把錢塞進兜裡。
得手後,他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逃離了商店,跑到了一片苞米地裡。
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坐下來,用酒仔細地擦拭著腿上的傷疤,希望能減輕一些疼痛。
做完這一切,他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倖,期待著老三張福仁能夠回來與他會合。
然而,他並不知道,張福仁早已被鄰國的保安人員抓獲,此時正被關押在某個地方。
又過了兩天,張福君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必須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
經過一番思考,他決定先回鐵力看看母親,然後再逃往廣州。
第二天,張福君小心翼翼地朝著臨江附近的梨樹溝走去。
當他走到一片荒野時,發現了一間孤零零的小房子。
他覺得這裡比較安全,便決定進去休息一下。
正當他在小房子裡喘著粗氣時,一個大約40歲左右的男子走了進來。
男子一看到張福君,立刻被他身上的槍吸引住了,驚詫地問道:“你是幹什麼的?”
張福君心裡一緊,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故作鎮定地回答道:“我是來抓‘二張’的。”
這個男子顯然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這樣一個“正義使者”,他不僅沒有懷疑張福君的話,反而對他的“辛苦”表示同情。
男子主動遞上一支香菸,熱情地邀請張福君到他家去吃頓飯。
趁著夜色摸回臨江地界時,張福君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破棉襖,冷風一吹,凍得他牙關打顫。
他攥著那杆長槍的手心全是黏膩的汗,槍身冰涼的觸感卻像烙鐵似的燙人——這玩意兒沉得要死,走一步晃一下,更要命的是目標太大,萬一遇到盤查,根本藏不住。
“累贅!真是個累贅!”他咬著牙罵了句,左右張望見公路旁一片漆黑,只有一棵老榆樹的枝椏在月光下影影綽綽,便趕緊貓著腰鑽到樹後。
他摸出隨身攜帶的小鐵鍬,在樹根處飛快地挖了個深坑,把長槍裹進幾件換洗衣物裡,狠狠按進坑裡。
埋土時他特意踩實,又撿了些枯樹葉鋪在上面,直到看不出半點痕跡,才長長舒了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接著他從揹包裡翻出那套早就買好的灰色西裝——料子粗糙,卻還算筆挺,是他特意準備的“護身符”。
他躲在樹後飛快換衣,把破棉襖塞進樹叢,拍了拍西裝上的灰塵,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走江湖的生意人,才低著頭混入路邊零星的行人中。
火車站的燈光昏黃刺眼,他縮在人群裡觀察了半晌,見檢票口的人只顧著撕票,便趁著一列貨車啟動前的混亂,貓著腰從貨廂縫隙鑽了進去。
車廂裡堆著些煤塊,他找了個角落蜷縮起來,煤屑粘在頭髮上也渾然不覺,只盯著窗外掠過的黑影出神。
等火車哐當哐當地停在四平站,他趁著天還沒亮,趕緊溜下了車。
火車站前的理髮店剛開門,卷閘門“嘩啦啦”地升起,張福君就鑽了進去。
理髮師傅揉著惺忪的睡眼,剛要問他剪什麼樣的,就被他死死按住肩膀:“師傅,剪短!越精神越好,再把鬍子刮乾淨!”
他聲音發緊,眼神卻死死盯著鏡子裡的自己——亂蓬蓬的頭髮像雞窩,絡腮鬍遮住了半張臉,活脫脫一副逃犯模樣。
師傅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拿起推子“嗡嗡”地推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張福君看著鏡子裡那個頭髮利落、面容清爽的男人,終於鬆了口氣,付了錢就匆匆離開,連師傅遞來的毛巾都沒敢接。
一路輾轉到公主嶺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不敢去旅館——登記身份證的風險他承擔不起,只好揣著僅剩的半個窩頭,往郊區的鐵路旁走。
路邊的玉米地長得比人還高,葉子“沙沙”地響,他鑽進去找了個背風的土坡,把外套鋪在地上就躺了下去。
剛合上眼沒多久,就聽到頭頂“轟隆”一聲雷響,豆大的雨點瞬間砸了下來,砸在玉米葉上“噼啪”作響。
張福君趕緊爬起來,把外套裹在頭上,整個人伏在玉米地裡,任由泥水浸透褲子。
雨水順著衣領往下流,凍得他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能死死咬著牙,在雷雨聲裡數著時間。
直到天快亮時,雨才漸漸停了,他爬起來時,渾身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凍得嘴唇發紫。
他找了根玉米杆當柺杖,擰乾衣服上的水搭在肩上,踉踉蹌蹌地走到路邊,攔了輛拉貨的三輪車,朝著佳木斯的方向而去。
幾經周折,終於在三天後抵達了鐵力縣。
8月28日,凌晨4時18分。鐵力縣的天還沒亮透,只有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空氣裡帶著初秋的涼意。
樊某家東廂房的窗戶突然被人輕輕敲了三下,“篤、篤、篤”,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凌晨格外清晰。
樊某正睡得沉,被這聲響驚醒,身邊的妻子也揉著眼睛坐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樊某捏著嗓子問了句:“誰?”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摸下床,走到窗邊放緩了動作,手指搭在窗栓上,眼睛緊盯著窗外模糊的人影。
窗外的人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疲憊,還有幾分急切:“妹妹呢?”
樊某的手猛地一頓——這聲音,分明是大舅哥張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