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醉漢
話音未落,兩個人如同餓虎撲食一般,猛地衝向醉漢。
他們的動作迅速而果斷,瞬間就將醉漢死死地按倒在炕上,讓他絲毫動彈不得。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給醉漢戴上手銬的時候,卻突然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由於出發時太過匆忙,他們竟然誰都沒有帶上手銬!
所長見狀,連忙對著一旁的民兵連長喊道:“快去找一根繩子來!”
“是!”民兵連長趙剛應聲的瞬間,腰桿猛地一挺,常年軍事化訓練的底子盡顯。
他轉身大步跨出門,院壩裡的泥水被踩得“啪嗒”響,不過半支菸的功夫就扛著一捆胳膊粗的粗麻繩回來,繩頭還帶著新鮮的麻纖維。
三個年輕民兵早有默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醉漢的胳膊,趙剛則手腳麻利地繞到炕邊,麻繩在他手裡像活過來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醉漢捆了個五花大綁,繩結死死勒在腰間,連掙扎的餘地都沒留。
醉漢嘴裡還在胡罵亂喊,唾沫星子濺得滿臉,被民兵推著搡著往門口走時,腳後跟在土炕上劃出兩道凌亂的泥痕。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兩道腳步聲,一沉一輕。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老江湖”董建國和年輕刑警小李一前一後走進來,兩人褲腳都沾著草屑和泥點,顯然是剛從野外的田埂趕回來。
董建國是隊裡的老偵查員,臉上刻著風霜的溝壑,此刻他皺著眉,朝周建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往下抿了抿——這一個動作,周建就全明白了,去醉漢家搜查的結果,依舊是一無所獲。
周建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一股火“騰”地從心底冒上來——為了這個醉漢,他們耽誤了整整兩個小時,原本計劃去山後廢棄窯廠排查的時間全被擠佔了。
他深吸了兩口帶著酒氣的渾濁空氣,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喉結滾動了一下,站起身時椅腿在泥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
“帶走!”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沉怒,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楚。
兩個民兵立刻架起醉漢往外拖,醉漢的腳後跟在地上拖出長長的泥印,嘴裡的罵聲漸漸被院門外的風聲吞沒。
周建跟在後面,路過董建國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辛苦你了,回頭再碰。”
董建國輕輕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理解的沉鬱。
警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村裡響起,兩道光柱刺破夜色,朝著楓樹鄉駐地疾馳而去。
車窗外的白楊樹影飛速倒退,周建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心裡翻來覆去都是那個藏在暗處的兇手——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抓住他?
剛駛入駐地院子,周建就看見辦公樓前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昏黃的路燈下,王軍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雙手背在身後,腳下的皮鞋擦得鋥亮,顯然已經等了許久。
他迎上去剛要開口,王軍就抬手示意他先別急,目光掃過被押下車、還在哼哼唧唧的醉漢,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辦公室裡,周建把情況一五一十地彙報完,董建國補充了搜查細節。
王軍坐在辦公桌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桌上的搪瓷杯裡,茶葉沉在杯底,茶水早已涼透。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蟲鳴。
“這個人,不能放。”王軍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雖然沒列入重點排查名單,但他有完整的作案時間,這一點絕不能忽視。”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最終落在董建國身上,“老董,辛苦你一趟,再去他家搜一次,這次你親自帶隊。超平,你跟老董一起去。”
他頓了頓,指節在桌面上重重一敲:“把工具箱帶上,所有可能的兇器——斧子、菜刀、柴刀,不管新舊,全帶回來。
還有他的衣物鞋帽,哪怕是沾了泥的襪子,一件都不能落下,立刻送局裡技術科做鑑定,重點查血跡和纖維殘留。”
董建國剛要邁步,辦公室牆上的掛鐘突然“當”地響了一聲——時針穩穩指向了晚上十點。
窗外的風不知何時變得愈發狂暴,卷著雪粒子砸在玻璃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寒意順著窗縫往屋裡鑽。
周建下意識地裹了裹警服外套,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咕”叫了起來,這才想起從下午出警到現在,他們連口熱飯都沒吃,胃裡空得發慌。
他往窗外瞥了一眼,院壩裡的積水早已結了層薄冰,遠處的田埂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溫度計的水銀柱怕是早就跌破了零下二十度。
要再趕回那個村子,得走幾十裡坑窪的土路,車窗外的寒風能把人骨頭都吹透。
身邊的所長悄悄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小李年輕,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連忙用袖子捂住了嘴。沒人說話,但那股不情願的勁兒,像屋裡瀰漫的寒氣一樣明顯。
周建攥了攥手心,指尖凍得有些發麻。
他不是不想躲,誰不想在暖和的辦公室裡喝口熱湯?可腦子裡瞬間閃過三個念頭:
王軍是局長,他的命令從來都是擲地有聲,刑警隊的紀律擺在這兒,不能抗命;
更重要的是,這村子是他的包片區域,當初是他拍著胸脯保證“不出紕漏”,真要是漏掉了關鍵證據,別說對不起犧牲的戰友,他自己都沒法原諒自己;
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兇手,上個月在巷子裡偷襲他的刀光還在眼前晃,若不是朱海替他擋了一下……
想到這兒,他心裡的寒意瞬間被一股火壓了下去——和朱海他們的命比起來,這點冷餓累,算得了什麼?
“走!”周建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股狠勁。
他一把抓過椅背上的警帽扣在頭上,朝所長和小李揮了揮手,“局長的命令,咱們執行。老董,等我會兒,一起走!”
王軍原本正低頭翻卷宗,聽見這話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裡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沉了下去:“注意安全,有情況隨時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