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兇手大機率是熟人
兩人甚至沒來得及去招待所放下行李,便徑直走向了公安廳三樓的小會議室,腳步匆匆卻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懸著的心上。
小會議室的門推開時,裡面的空氣幾乎凝固。
長條會議桌擦得鋥亮,卻映不出任何人輕鬆的神色,桌面上整齊碼放著案情卷宗,每頁紙都夾著密密麻麻的批註。
白景富坐在主位,手指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目光掃過門口時微微一頓,隨即抬手示意:“來了就坐,人齊了,直接開講。”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鬢角的白髮在頂燈的光線下格外醒目。
張新楓、趙文峰等人紛紛頷首致意,目光裡滿是期待——畢竟週年山和謝小青是刑偵局的“王牌組合”,前者擅長從蛛絲馬跡中剝繭抽絲,後者的現場還原能力更是業內聞名。
兩人快步走到空位坐下,謝小青剛要開啟公文包,就被週年山用眼神制止。
他先是拿起桌上的卷宗,指尖撫過“劉永吉被害案”幾個黑體字,又逐頁翻看現場勘驗記錄和專案組的推理報告,眉頭隨著閱讀漸漸蹙起。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陳永才端著的茶杯早已涼透,卻忘了喝一口;孫智下意識地捏著鋼筆,筆帽被攥得微微變形。所有人都在等,等這個連夜趕來的刑偵專家給出不一樣的思路。
終於,週年山合上卷宗,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清晰而篤定:“我有個假設——兇手應該對劉永吉家的情況非常熟悉。”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瞬間激起漣漪。白景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身體微微坐直;
謝小青立刻開啟公文包,抽出一張劉永吉家的戶型圖鋪在桌上,指著圖上的關鍵位置補充:
“我們連夜核對了現場足跡和門窗痕跡,兇手是從西側陽臺翻入的,而那個位置是劉永吉家平時堆放雜物的地方,只有熟人才知道那裡的護欄有個常年鬆動的介面。”
週年山接過話頭,指尖點在戶型圖上的臥室位置:
“現場彈殼分佈集中,兇手進門後沒有絲毫猶豫就直奔主臥,甚至避開了客廳裡孩子的房間——如果是陌生人,不可能這麼精準地掌握劉永吉的作息和房間佈局。”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裡滿是偵查員特有的敏銳,“這絕不是隨機作案,兇手大機率是劉永吉認識的人,甚至可能是他曾經信任過的人。”
這個判斷猶如一道驚雷在會場內炸響,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和贊同!
的確,兇手所展現出的種種特徵,都讓人不禁聯想到劉永吉家的熟人。
他竟然如此肆無忌憚地在劉永吉家門前將其殺害,這無疑是一種極其大膽且狂妄的行為。
要知道,劉永吉所居住的地方可是法警宿舍區,不僅他的父親就住在隔壁,周圍還有其他法院的職工。
在這樣一個人員密集的環境中作案,一旦槍聲響起,兇手極有可能會立刻陷入被圍捕的絕境。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卻偏偏選擇了這個時機,而且還如此巧妙。
大年二十八的夜晚,第二天便是除夕夜,這個時候許多法院職工都已回老家過年,宿舍區裡的人相對較少。
再加上鞭炮聲此起彼伏,恰好掩蓋了槍聲,這無疑為兇手提供了一個絕佳的作案機會。
就在大家對兇手的作案時機驚歎不已時,週年山又丟擲了另一個讓人深思的細節:
“大家想一想,兇手為什麼不像殺朱海那樣直接開槍呢?如果他直接開槍,劉永吉恐怕連絲毫反抗的機會都不會有,之後他完全可以長驅直入,進入室內將劉永吉的妻子和女兒一併殺死。”
話音落下,會議室又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窗外的風似乎更緊了,卷著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噼啪”的聲響,倒讓室內的沉默多了幾分沉鬱。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結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卷宗上的字跡在眼前漸漸模糊,思緒卻順著“熟人作案”的線索不斷延伸。
“咳——”陳永才率先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凝滯。
他將涼透的茶杯往桌角推了推,身體微微前傾,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語氣裡帶著幾分審慎的分析:“我倒有個不同的角度——我覺得他並不想開槍。”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他抬手比劃著,指尖在空中虛虛勾勒出作案路線,“如果用刀,他進入室內後短時間內就能解決劉永吉,甚至能對郝蕾母子下手後快速逃離。之所以用槍,恐怕是被逼到了絕境。”
他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眼神沉了沉:“上次朱海被殺後,咱們搞了全省範圍的大搜捕,動靜那麼大,對他的震撼肯定不小。
說不定哪次包圍圈就差一步摸到他,這種瀕死的恐懼,讓他現在儘量不想驚動周圍的人。
開槍也是萬不得已,畢竟槍聲一響,整個街區都會驚動,這不符合他一貫隱藏的風格。”
這番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新的思路。張新楓緩緩點頭,手指在卷宗上點了點現場方點陣圖:
“有道理,現場周圍的鄰居都說,只聽到一聲槍響,之後再沒別的動靜,兇手確實是速戰速決後就撤離了,沒敢多停留。”
趙文峰也附和著頷首,會議室裡的氣氛終於鬆動了些。
王軍聽得眼睛一亮,原本緊繃的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了些,眼底的疲憊被一絲振奮取代。
上次大搜捕正是他親自牽頭部署的,陳永才的分析恰恰印證了他當時的策略有效,那幾個月的調兵遣將、日夜堅守,總算不是白費功夫。
他忍不住開口補充道:“當時我們把嫌疑人可能藏匿的山區、廢棄廠房都翻了個遍,光是設卡盤查就動用了上千警力,看來確實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