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案再發
周建的妻子錢寧雨在孃家已經住了好幾天,心裡早就惦記著家裡的父子倆,正在坐立不安。
忽聽院外傳來吉普車的聲音,得知是來接自己的,頓時喜出望外,收拾好東西就上了車。
當車子慢悠悠開進臥牛縣城,離周家越來越近時,公安局的會議室裡,周建還在和眾人圍著卷宗,激烈地討論著偵查方案。
另一邊,周建分管的建國派出所裡,有個33歲的年輕民警叫朱海。
這幾天他心裡揣著事——既有工作上需要請示的問題,也有件個人小事想找周建幫忙解決。
可連著好幾天,他都沒見到周建的影子。今天他到局裡辦事,聽說周建回來了,心裡一陣高興,想著總算能找領導說說事。
可一打聽才知道,領導們一整天都在開會,連喝水的空都沒有,根本沒機會談自己的事。
朱海在會議室外面的走廊裡來回踱步,正犯愁呢,恰巧碰到了鄭強。
鄭強見他一臉焦急,便問:“小朱,你在這轉悠啥呢?”
朱海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鄭隊,我想找周局長彙報點事,還有點個人的小事想麻煩他。”
鄭強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局白天肯定沒時間,他晚上總要回家的。你不如晚上去他家找他談,又安靜又方便。”
朱海眼睛一亮,覺得這話在理——在局裡等著沒個頭,而且人多眼雜,有些私事也不好說。
於是他打定主意,下班後直接去周建家。
下午三點多,朱海騎著腳踏車,慢悠悠地回了建國派出所。
這朱海年輕氣盛,長得濃眉大眼,穿上警服更是精神抖擻。
他總覺得自己穿警服的樣子格外英俊,所以之前孫智要求大家換裝時,他也沒放在心上,平日裡出入依舊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走到哪都透著股朝氣蓬勃的勁兒。
下午五點,到了下班時間。
朱海盯著牆上的掛鐘,分針剛一指向12,就“啪”地合上筆記本,鎖好抽屜,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推著腳踏車出了派出所,腳一蹬,直奔周建家而去。
路上他心裡盤算著:周局要是按時下班,有吉普車接送,十多分鐘就能到家,肯定比自己先到;就算周局加班,自己在他家等會兒也無妨。
就這樣,傍晚五點二十分左右,朱海騎著腳踏車,拐進了周建家所在的那條巷路。
此時的臥牛縣,因為臨近元旦,又地處東北,五點多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邊的路燈還沒亮,只有家家戶戶窗戶裡透出的燈光,在雪地上映出一片片暖黃的光暈。
周建家住在縣城西北角,是兩年前新蓋的五間紅磚鐵瓦大房,看著格外氣派。
這裡原本是縣環衛局的苗圃,種著一片整齊的小楊樹林。
後來縣裡地皮越來越緊張,這片樹林成了“香餑餑”。
三年前,一位副縣長先在這裡伐了幾棵樹,給女兒蓋了座兩百多平方米的新宅。
有了這個先例,其他人也紛紛效仿,沒多久,這片苗圃就變成了一排整齊的民房,周建家正好是這排房子的最後一幢——據說當年他的地號批得晚,是最後一個定下來的。
周家的院門朝東開,隔著一條四米多寬的土路,對面住著剛搬來不久的鄰居。
房子北面是條小巷,路邊全是居民住宅;南面是個二十多米長的院子,用紅磚砌著半人高的院牆,院牆外面是片空場地,只堆著些磚石沙土,還沒開始建房;
至於西邊,就沒人家了,還是那片沒被砍伐的小楊樹林,風吹過樹葉,發出“嘩嘩”的聲響,在寂靜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
朱海騎著腳踏車,從北面的巷口拐進來,在周建家的院牆外停好車。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抬頭看了眼周家亮著燈的窗戶,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伸手去按院門上的門鈴,指節剛碰到冰涼的按鈕,突然,從南面院牆的外側,猛地閃出一條黑影!
那黑影動作極快,在二十多米外站定,抬手就對準了朱海!
“砰!”
“砰!”
這一槍精準地擊中了朱海的左後腰,劇烈的疼痛瞬間席捲全身。
朱海“啊”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兩步。
他本能地轉過身,左手死死捂住滲出血跡的傷口,指尖很快被溫熱的血液浸透。
右手條件反射般伸向胯後,想要掏出手槍反擊,可還沒等指尖碰到槍柄,第二聲槍響又驟然響起!
“砰!”
子彈狠狠擊中朱海的腹部,他悶哼一聲,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沉重地向後倒去,後腦勺“咚”地撞在結著薄冰的地面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警服的前襟被鮮血迅速染透,暗紅色的血珠順著衣襬滴落,在雪地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紅,很快又在寒風中凝結成冰。
清脆的槍聲劃破了傍晚的寧靜,像兩顆炸雷在周建家的院子上空響起。
屋內,周建17歲的兒子小越正坐在沙發上寫作業,聽到槍聲後猛地抬起頭,心臟“咚咚”狂跳。
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推開房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顫抖著手拉開院大門。
眼前的景象讓小越倒吸一口涼氣——朱海蜷縮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一灘鮮血在他身下蔓延,染紅了周圍的積雪。
小越慌忙俯下身,顫抖著推了推朱海的胳膊:“朱叔叔!朱叔叔!你醒醒啊!”
可朱海毫無反應,身體已經開始發涼。
小越猛地抬頭,向四周張望,夜色漸濃,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過楊樹林的“嘩嘩”聲,兇手早已沒了蹤影。
巨大的恐懼和慌亂湧上心頭,他連滾帶爬地跑回屋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電話,好不容易撥通了建國派出所的號碼。
“喂喂!建國派出所嗎?我是周建家!對,我是小越!”
小越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喊道,“你是誰?汪所長嗎?我家出事了!有人開槍!在我家門口,朱海被打著了!躺地下了,流了好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