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撿到一雙特別的鞋
這一次,趙明河停下了腳步,心中湧起一股好奇。他緩緩走下臺階,來到水泥板前,仔細觀察起那堆衣物來。
突然,他注意到水泥板上還放著一個槍套,而且槍套上還有五個明顯的子彈孔!
他停下腳步,下意識往四周掃了一圈——遠處的稻田空蕩蕩的,連個放牛娃的影子都沒有,只有風吹過莊稼的“沙沙”聲。
見沒人,他躡手躡腳湊過去,彎腰用手指勾住鞋幫往上一拎,沉甸甸的質感傳來。
鞋面上沾著些溼泥,鞋舌內側印著省城大廠的字樣,鞋碼是42號,正是他常穿的尺碼。
“嘿,撿著個便宜!”趙明河心裡樂開了花,這農田鞋在當地可是“硬通貨”,鎮上大半農民下地都穿它,耐穿又防滑。
他把膠鞋往胳膊肘下一夾,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一路哼著小調回了家。
“娘,你看我撿著啥了!”一進院門,他就舉著膠鞋喊。
正在餵雞的老母親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糠屑,湊過來看了看:“哪來的鞋?髒成這樣。”
“在涵洞那兒撿的,刷乾淨就能穿。”趙明河把鞋遞過去,語氣裡滿是得意,“你幫我拾掇拾掇,明兒我就穿它下地。”
老母親沒多問,轉身端來木盆,泡上皂角,蹲在門檻邊慢悠悠刷了起來,泡沫順著鞋縫往下淌,漸漸露出膠鞋原本的黑亮底色。
第二天清晨,村口老槐樹下聚了不少閒嘮的鄉親。
有人蹲在石頭上抽旱菸,煙鍋子“吧嗒”響;
有人坐在草垛上搓麻繩,手指翻飛。
趙明河湊過去,蹲在一旁搭話,說著說著就把撿鞋的事抖了出來,還蹺起腳比劃:“那鞋正經是大廠貨,刷乾淨跟新的一樣!”
話音剛落,抽旱菸的王大爺猛地把煙鍋子往石頭上一磕,臉色沉了下來:“你說啥?在西頭涵洞撿的?”
旁邊搓麻繩的李叔也停了手,往前湊了湊,語氣急巴巴的:
“明河,這可不是小事!那涵洞偏僻得很,平白無故丟雙鞋,指不定有啥貓膩!”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嚴肅。
趙明河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後脊樑骨猛地竄起一股寒意,手心也冒了汗——他光顧著撿便宜,壓根沒往別處想。
“這……這還能有啥事兒?”他結結巴巴地問。
“咋沒事!”王大爺拍了下大腿,“趕緊去報案!要是真出了啥案子,這鞋說不定是要緊線索!”
這話像敲了記警鐘,趙明河瞬間慌了神,騰地站起身就往鎮上去。
10月14日上午,他氣喘吁吁衝進鎮派出所,攥著衣角,把撿鞋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聲音還帶著沒緩過來的顫音。
值班民警聽完,臉色驟變,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抓起電話往縣公安局彙報。
不到晌午,縣公安局的孫智就帶著幾名警員趕了過來,警車停在村口,揚起一陣塵土。
孫智下了車,眉頭緊鎖,一邊快步往涵洞走,一邊沉聲問趙明河:“具體位置在哪?除了鞋,當時還看到別的東西沒?”
趙明河連忙在前頭引路,心裡七上八下的。
可到了涵洞一看,眾人都傻了眼。
原本趙明河說的散落在洞口的衣物、雜物,全都沒了蹤影,只有潮溼的洞壁上掛著些水珠,地上只剩幾片乾枯的野草。
“擴大範圍,仔細搜!”孫智當機立斷,率先彎腰鑽進涵洞旁的草叢。
警員們立刻散開,扒開半人高的蒿草,一寸寸往前排查,指尖被草葉劃出道道細痕,也顧不上擦。
從正午搜到日頭偏西,連涵洞周邊的溝渠、樹林都翻了個遍,卻連一點可疑的痕跡都沒找到。
夕陽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孫智站在涵洞邊,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點溼潤的泥土,沉吟道:
“這地方平時沒幾個人來,村民路過也不會特意往這兒湊,那些東西被路人隨手拿走的可能性很小。”
旁邊的警員點點頭,眼神裡滿是疑惑——難道是有人刻意過來,把東西清理走了?這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
極大的可能性是夜晚沙河水漲潮時,洶湧的河水像脫韁的野馬一般,奔騰咆哮著衝向涵洞,將原本放置在那裡的東西無情地捲入水中。
經過一番仔細的勘察和測量,人們發現這個涵洞長達四十米,寬度足有三米。
夜晚的河水流量果然比白天大得多,湍急的水流如猛獸般衝擊著水泥板,甚至淹沒了第二個臺階。
可以想象,任何衣物放置在這樣的水流中,都會被瞬間沖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作案分子的服裝無疑是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然而,距離兇犯作案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三夜。
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那些衣物究竟會被沖走多遠?又會被衝到哪裡呢?要想準確地找到它們,簡直比登天還難。
面對如此之長的一條泥河,想要進行打撈工作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在這艱難的時刻,一線指揮官孫智腦海中閃現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立即採取措施,攔住河水,引導水流改道,讓這段河床完全暴露出來,然後再展開全面的搜查。
然而,站在一旁的巴彥縣本地官員們卻面露難色。他們心中存在著諸多顧慮:
首先,他們對於趙明河所說的情況是否屬實還心存疑慮;
其次,即使確定了情況屬實,那些衣服和槍套是否真的被沖走也還是個未知數;
最後,要實施攔河引流這樣的大工程,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這筆鉅額費用又該由誰來承擔呢?
孫智額頭沁著冷汗,眉頭擰成了死結,正對著巴彥縣的幾位地方官低聲懇求,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與焦灼:
“攔河引水事關案件突破,懇請各位通融,無論如何得想辦法湊齊經費,耽誤不得啊!”
他話音剛落,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如同驚雷般打破了僵局:“這筆錢由省委來出,巴彥縣政府立即組織人馬,攔河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