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ile Chapter 28 屍骨
我看著安遠遠的躲著頭骨,好像沒有聽進去我的話。
“如果你當初能夠克服這一點,和其他人一樣保護聚居地的話,憑藉你的能力,相信能夠幫到我們很多。”想到這裡,我的聲音不由的變得有些冰冷。
安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我,灰色的眸子在身前的陰影中緩緩低垂了下去,雙臂中的身子顫抖著。
她的眼睛看著別處,躲著我的目光。
“哥哥剛開始也想讓我加入戰鬥,可是我太沒用了,每次都躲在家裡不敢面對,這讓哥哥也很生氣”安低著頭,輕聲說道,“可是,哥哥最終明白了我的痛苦,他決定把我藏起來,保護我不被聚居地的人發現。”
原來顧最初也是反對她這麼做的麼。
其實我更好奇後來顧為什麼改變了自己的想法,憑我對他的理解,他和我一樣都是十分固執的人。
“是不是我害死了哥哥?如果我當初能夠想你們一樣的勇敢,是不是他就不會死了?”安抬起頭,淚眼朦朧。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不要害怕那些沒有用的東西,過去也是一樣,如果明明知道過去無法改變,就不要再為了以前的錯誤而懊悔,更重要的面對現在。”我平靜地說道,“你的哥哥他也懂得這一點,他在當初選擇了保護你,無論對錯,他都沒有中途反悔,把自己選擇的道路走到了最後。”
安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我。
“你的哥哥很優秀,我也希望你能和他一樣。”我盯著她,依然平靜的說道。
我和安對視著,站在原地。
教堂中又變得寂靜如空,鳥群在消失在後,沒有發出過一點聲音。
終於,安的眼神漸漸變得柔和了起來,昏暗的陽光下,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謝謝你,我會努力的。”安蒼白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我看著陽光中她身體的輪廓,忽然想到了什麼。
那麼,我也要按照自己選擇的路走到盡頭麼?
可是,我的道路又是什麼呢?為了重建聚居地?為了復仇?還是隻是單純的活下去?
突如其來的迷惘讓我忽然感到有些害怕。
為什麼我會忽然想到這些?
總之,現在的目標就是保證女孩的生命,這是所有一切的根本。
這時,一個被忽略的事實擺在了我的面前。
如果我和安到達了城市裡,沒有了其他人類的威脅,她不就不需要我了麼?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
到那時,她還會像現在這樣那麼在乎我的死活麼?
如果有一天我也不需要她了,我又會怎麼做呢?
殺了她麼?
可是那樣做,等我死的時候不就沒有一個人會傷心了,不是麼?
我晃了晃我的腦袋,煩躁的將有自己些脫節的思緒打斷。
有東西滴到了我的眼睛裡面,我這時才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後背的刺痛開始變得麻木,肌肉已經沒有了感覺。
傷痛已經讓我的腦袋開始變得有些遲鈍了。
我轉過身,一隻手扶著看著牆壁撐著身體,同時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鐵門。
和頂部不同,鐵門中部以下的表面滿是深淺不一的凹痕,好像被許多堅硬的東西撞過一樣。
是那些鳥類麼?那些又細又深的凹痕還有些可能,但那些凹面接近半個拳頭粗,只有淺淺幾釐米深的凹陷又是哪來的呢?
我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腦袋。
現在可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我後退了一步,抬起腿猛的踹向鐵門的中部靠右的位置,鐵門向裡面開了一點,我聽到滿是鐵鏽的門栓在裡面斷掉,飛進了屋裡,發出咔嚓的響聲。
我又衝著門用力踢了一腳,將面前的房門徹底開啟。
鐵門撞在牆壁上,渾濁的空氣從裡面飄了出來,陽光把這間像是封閉了許久的屋子照亮。
我扶著門走了進去,環顧這間還算寬敞的房間,汗水流到眼裡,令眼睛一陣痠痛,而當我把汗水揉出眼睛時,模糊中看到安一隻手捂著嘴走了進來。
“這裡,看起來好久沒有人進來過了。”安走在我的前面,打量著四周。
由於眼睛很的痠痛,我看不太清楚周圍,只能大概看到對面的牆壁上滿是白色的彈痕,地上還擺著許多像是箱子一樣的東西。
“啊,這裡也有骨頭。”安慌張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模糊中看到她白色的身影走到了房間的裡面,低著頭看著陰影中的地面。
“好多人……這是怎麼回事?”
安驚訝又害怕的聲音傳來。
“你……你能找到像是鉗子一樣的工具麼?”我對著她的身影說到。
“嗯……有……我……我拿給你吧。”安好像轉過身看了看我,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我愣了一下,看到安走進了牆邊的黑暗中。
幾秒鐘後,安的身影跑了過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我看到她依舊用手捂著肩膀,停在了我的身前。
她沒有說話,伸出了一隻手臂,纖細的手中握著一把銀色的金屬鉗。
運氣這麼好麼,這麼快就能找到合適的工具。
我有些驚訝,抬頭看了看她的臉,忽然發現那雙灰色的眼睛顫抖著,陽光中精巧的臉頰卻顯得更加蒼白。
她還是不能克服對屍骨的恐懼麼?
我接過她手中的鉗子,觸碰中發覺她的手幾乎和金屬一樣冰冷。
我有些疑惑,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安已經一聲不吭的跑開了。
她是怎麼了?
我沒有很在意,打量著手中的尖銳的金屬鉗,忽然發現磨損很厲害的握柄上面佈滿了乾枯的暗紅色血漬。
看來這把鉗子在很久以前沾過血。
我踉蹌的轉過身,走到了屋外的石臺上,把上面的那些銀盃推到一邊,雙手撐著身體坐在了上面。
體恤衫後背的布料幾乎黏在了傷口上,我用力把衣服扯下來,放在了身旁。
我一隻手拿著鉗子,伸到了後背。
憑著感覺,我把尖銳的金屬鉗伸進了傷口中,開始把嵌在皮膚裡的子彈拔出來。
疼痛早已麻木,能感覺到只有深入骨頭的冰冷。
我閉著眼睛,保持著身體的平穩,把彈片一片片的從身體裡取出。
幸好子彈都不太深入,那個男人的散彈槍只有在近距離時威力才會很大,而且唯一一發完整的子彈也被骨頭擋住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我把最後一片彈片取了出來。
後背變得輕鬆了了許多,我睜開眼睛,模糊中看著面前位置挪了許多的光線,鬆了口氣,把早已經僵硬的手臂放了下來。
手上和鉗子上都是鮮紅的血液,我鬆開鉗子,把最後一個彈片扔到地上的枯葉中。
我坐在臺子上,陽光中渾身都在滲出汗水,後背的傷口隱隱依舊作痛,頭還是有些暈,不過我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危險了,雖然傷口完全恢復需要一段時間,但不會影響到我的行動就已經足夠了。
教堂中平靜的沒有一點風,我知道自己坐在這裡也只能繼續出汗,便將身旁的衣服拿了起來,把之前沾滿血漬的後背穿在了身前。
我從平臺上跳了下來,感到身子好受了許多。
終於挺過了這一關。
眼睛還有些痠痛,我用沒沾到血的那隻手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安的身影。
她應該還在屋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