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ile Chapter 24 教堂
幼狼在我的身邊,面朝著汽車低聲吼叫著。
我望向遠處,看到地面在百米外的一排別墅邊緣消失,露出小鎮的街道和其他的建築。
那裡就是泥土蔓延到城市中的最邊緣,有了建築物的話也許能夠甩掉汽車。
我抱緊安,開始向著地面的邊緣跑去。
安瘦小的身子輕的幾乎可以忽略,絲毫不影響我奔跑的速度。
這時,汽車的轟鳴聲又在身後響了起來,帶眼罩的男人坐在駕駛座,還沒等另一個人爬上車頂,便開著汽車瘋狂的像我們衝來。
距離地面的邊緣越來越近,腳下的土也越來越少,泥土最終消失在了最邊緣屋頂的一側,這座位於最邊緣的別墅只被泥土掩埋了一半,另一半則是完全露了出來。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我根本沒有功夫回頭,只顧著向前衝。
幼狼比我的速度要快,我看著它消失在了別墅凸起的屋頂的另一側。
子彈又開始射了過來,我踩在別墅的屋頂上,前方的瓦片被子彈不斷的掀開。
我翻過屋頂,小鎮的街道與一座高大的爬滿植物的教堂顯現在前方。而在別墅的與街道間,有一個充滿雨水的游泳池。
我半躺在屋頂上,順著屋頂的斜坡往下滑。
這時,巨大的撕裂聲從身後傳來,我知道是汽車正在撞穿別墅突出的屋頂。腳下的屋面開始劇烈顫動,我緊緊的抱住安的身子,滑到了屋頂的盡頭,順勢從別墅的二層跳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我依然緊緊的抓著安,和她一起落進了泳池中。
我的雙腿踩在泳池下的地面,整個身子沒入水中,後背感到一陣冰冷。
傷口又開始劇烈的刺痛起來,衣服上的血漬被衝了下來,將眼前的水被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我感到身體又開始不聽使喚。
這時,安從我的懷裡掙脫。她不會游泳,白色吊帶衫在水中貼著身子浮動著,兩條腿在水中搖擺著,想要把腦袋露出水面。
我看著她的長髮和衣服在眼前飄舞著,忽然想到了什麼。
頭頂傳來巨大的撞擊聲,整個泳池都震動了一下,透過水麵,我看到汽車從別墅的二層撞穿了牆壁,夾雜著無數別墅的碎片,彷彿野獸一般的衝了出來。
我拼命地伸出手,抓住安的小腿。
巨大的汽車貼著水面從我們的頭頂飛過,轟鳴聲隔著水面傳到耳中。
被我抓住小腿的安下意識的試圖擺脫腳上的束縛,身體在水中劇烈的扭動著。
我用力把安拽進了水底,雙手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和我一樣蹲在水池底。
別墅被汽車徹底撞塌,大量的木頭和傢俱的碎片高速落進了水中,一片片插進我們頭頂幾十釐米深的水中,然後又很快的浮出了水面。
幾秒鐘後,水面漸漸平靜了下來,安也呆呆的看著頭頂。
應該安全了。
我鬆開安的肩膀,拉著她一起向水面游去。
大大小小的碎片被推開,我和安同時把身子露出水面,咳嗽著喘著氣。
汽車在哪?這是我第一件想到的事情。
我順著泳池邊地面的兩道黑色的印記看過去,汽車凸起的半個撞進了對面那座接近十樓高的教堂大門裡,車頂的機槍後沒有了人。
他們死了了麼?
突然,汽車又發動了起來,轟鳴聲迴盪在教堂中,車輪飛快的旋轉,把車頭從撞穿的教堂木質的大門裡抽了出來,整個車身轉了一圈,在十幾米外面對著我們。
駕駛室裡,戴眼罩的男人的頭流著血,而另一個男人正在爬上去操作機槍。
我掏出那把從安那裡奪來的小手槍,把手舉出水面,對著男人扣下了扳機。
子彈順著槍膛飛出,打在了駕駛室的玻璃上,在上面留下了一個不大的白色裂縫,但卻沒有穿透過去。
我吃了一驚。
另一個男人已經爬到了機槍的後面,雙手抓住機槍黑色的把手,把槍口對準了我們。
空曠的泳池中,我們沒有任何能躲的東西。
我不由得站直了身子。
就這麼結束了麼?
這時候,安在水中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我看著她,以為她會很害怕,但出乎我的意料,安的表情顯得很平靜,抓住我的手也沒有絲毫的顫抖,陽光下,雙灰色的眼睛呆呆的看著汽車後面高大的教堂。
聚居地中也有一個教堂,只不過要比這座教堂小得多,金牧師經常一個人去那裡,緊閉房門,有時候甚至能在裡面帶上一天,我們從來不知道他在裡面做些什麼。
在教堂三角形的屋頂下面,爬滿植物的牆壁間鑲嵌著一塊超過兩層樓高的圓彩色玻璃,在此時耀眼的陽光照射下,精緻而又複雜的紋路一圈圈環繞著,映出斑駁的色彩,而在玻璃的正中心,是一個鏤空的十字架,在四周炫目的光線映襯下顯的有些暗淡。
安死死地盯著那扇巨大的玻璃窗,一動不動。
她在看什麼?
汽車頂部男人的手已經放在了扳機上。
這時,我看到一團陰影漸漸的在彩色的玻璃後面形成,我抬著頭,看著那團黑影越來越大,最終佔據了整面玻璃,原本彩色的亮光頓時黯淡了下去,中心鏤空的十字在此時卻顯得格外明亮。
“那是……什麼東西。”我下意識的喃喃道。
安攥住了我的手忽然顫抖起來。
時間彷彿變慢了一般,接近兩層樓高的玻璃在瞬間炸裂開來,變成了無數只有石子大的碎片,向教堂外飛濺,玻璃瞬間粉碎的聲音震耳欲聾,飛散的玻璃碎片從遠處看起來彷彿閃爍著的細沙,從二十多米高的地方傾瀉而下,砸向教堂前的地面。
密密麻麻的黑影從飛散的玻璃間竄出,子彈般的衝上天空,在半空中匯合在了一起。
那是變異後的鳥類,正是它們在幾天內從人類手中奪去了天空。
聚居地從來沒受到過鳥類的入侵,這是我頭一次見到這麼大規模的鳥群。
這些黑色的鳥一直都棲息在這座教堂裡,是汽車發出的巨大聲音驚動了它們,讓它們變得狂躁起來。
車上的男人被巨大的碎裂聲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看著烏雲般的鳥群,連忙把機槍挑起來,對準天空。
漆黑的鳥群在空中無聲的扭曲著,最終對準了地面上的汽車,瀑布般的俯衝而下。
車頂的男人尖叫著扣下機槍的扳機,稀疏的子彈一顆顆消失在了漆黑的陰影中,絲毫沒有影響到鳥群的速度。
我看著男人絕望的吼叫著,鳥群衝了下來,彷彿黑色的洪水瞬間掩埋了整輛汽車,向著周圍擴散開來。
我和安同時迅速的再次鑽入水中,半秒後,無數的黑影貼著水面劃過,遮住了整個天空,幾乎透不過一絲光線。
水下的黑暗中,除了渾身的冰冷,我能感覺到的,只有安溫暖的手,一直緊緊地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