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ile Chapter 14 利用
暴雨停了下來，烏雲漸漸褪去，然而天空卻依然比較昏暗，太陽隱約出現在西邊的地平線，照亮遠處城市的起伏的輪廓。
已經是傍晚了麼。
我在樹頂已經藏了接近半天了，我的腿不由得有些發麻。
雨幕消失，我不得不爬上更高的樹頂，以免被狼群發現，而那些狼還是保持著那個陣型，幼狼們依然圍在女孩的四周。
又過了接近半個小時，樹木的影子越拉越長。
狼群會不會一直這麼呆下去吧。
這時，我聽到了下方傳來了一些聲音。
我撥開眼前的一根礙眼的樹枝後，忽然發覺視野中已經找不到狼的身影了。
我不敢大意，又在樹頂等了半個小時。
太陽幾乎要接觸地平線，周圍依然一片寂靜，遠處城市的天空有了淡淡的紅色。
該下去了。
我花了五分鐘從樹頂下到地面上。
我從最底端的樹幹上跳下來，踩在了地上的一個水坑裡。我立刻環顧四周，隨時準備摸出手槍，但並沒有發現威脅。
其實如果狼群在埋伏我，拿什麼槍也沒用。
暴雨將地面衝的泥濘，也吹落了一些樹枝。
我走向女孩。
安娜並沒有醒過來。
我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看著她。
女孩側著身子，蜷縮著躺在一塊裸露的岩石上，雙臂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身子。
應該是狼群把她挪到這裡的。
她的長髮鋪在臉下，眼睛紅腫，被暴雨沖刷乾淨的上衣已依然有些潮溼。
彷彿感受到了身上的冰冷，女孩的身子在輕微的顫抖著。
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並沒有感到發燙。
她竟然沒有發燒。
我又瞅了瞅她露出的後背與肩膀，光滑的皮膚上沒有任何狼造成的傷口，除了之前膝蓋受的傷，只是手上和臉上有幾個細小的劃傷，可能是之前蝙蝠襲擊造成的。
她瘦小的身體規律的起伏著，呼吸均勻，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
她是睡著了麼。
我看了看她的衣服上的那個縫在外面的口袋。
原來那把手槍和打火機一直都放在這裡麼。
我伸出手，想在她身上找到那個打火機。
而我的手剛碰到她，她忽然醒了過來。
她的眼睛盯著我，紅腫的眼圈下灰色的眸子間充滿了血絲。
“放開我！”她尖叫著，兩隻手一把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腕，驚慌失措的想要爬起來，但卻一直沒能成功。
“放開我！”她又拼命叫道。
“這句話應該我說。”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她聽了，立刻鬆開手，勉強在石頭上站了起來，但的腿一軟，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從石頭上掉下來。
我伸手接住了她。
“你。。。你走開！”安娜帶著哭腔，立刻掙脫了我坐倒在地上，驚恐的看著我。
我看著她，等著她冷靜下來。
她又試圖站起來。
“別在嘗試了。”我說，“你的身子還沒恢復，而且膝蓋的傷還沒好，再試的話只會更糟。”
她聽到我的話，好像突然感覺到了腿上的劇痛，腿一軟，再次癱坐在地上。
我走過去，拿出從衣服裡拿出我的刀。
“你要幹什麼！”她尖叫著。
我抓住她揮舞的手臂，還沒等她看清就割開了她膝蓋上的牛仔褲，露出了一個不大但很深的傷口。
她發出一聲尖叫，嚇得閉上了眼睛，渾身都在打顫。
“求求你。。。”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
我沒去理她，又從衣服口袋裡摸出剩下的那瓶藥，咬開瓶蓋後，將裡面的液體灑在她的傷口上。
她疼得渾身抖動了一下，但沒有叫出聲。
安娜小心的睜開眼，眼帶淚光的看著腿上的傷口在迅速的修復，驚訝的停止了掙扎。
“你。。。我以為你是想要。。。”她呆呆的看著我。
“這種藥止血效果很好，可以修復受損的肌肉，倒是沒有防毒的能力。”我依舊面無表情的說，“這也是為什麼顧會死。”
她聽了我的話，愣住了，眼睛又低垂了下去。
“這都是我的錯，我。。。我平時都看了些什麼書啊，如果我看過那些有關醫學的書，學會如何處理外傷的話，哥哥。。。哥哥他也許就不會死了。”她渾身再次顫抖起來，眼睛無神的看著地面。
傾斜的夕陽照在她的臉上，雖然沒有哭出聲音來，但眼淚卻如同決堤一般。
“看書救不了任何人。”我說著，收回了刀。
“你。。。從哪裡弄的刀。”她抹了抹眼淚，看著我的刀，小聲的說。
“你以為只有你會藏東西麼？”我說道。
安娜又是一愣。
“你。。。”她像是在回憶著早晨發生的一幕幕，表情變得越來越痛苦。
“你。。。你為什麼要救我。”她輕聲說。
因為你有我需要的東西。
我默不作聲，站起身子，對她說：“你現在能站起來了吧。”
她低著頭小心的試著站了起來，雖然依然有些吃力，但看起來已經能走路了。
“你跟著我，計劃不變，回聚居地。”我對她說。
“現在就走麼？”她低垂的眼睛看了看之前顧躺過的地方。
灰燼在暴雨的沖刷下早已不見了蹤影。
她看起來又要哭了。
“哭沒有任何用，”我對她說，“不會讓顧復活也不會讓我對你有好感。”
她呆呆的看著我。
“做過的事情不可能改變，你要學會行動而不是靠哭來逃避。”我看著她，用指導聚居地孩子時的口吻說道。
“現在，顧已經死了，我不會傷害你，但是你最好也要證明你像你的哥哥那樣有用。”我說道。
安娜聽了我的話，依舊呆呆的看著我，表情有些不安。
“可是。。。我什麼也做不好。。。哥哥他。。。他比我強多了。。。”安娜不安的看著我。
難道她不知道昨天是狼群救了她麼？依舊以為我並不知道她有這種能力？還是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
要是那樣我怎麼指望靠她驅散動物？
安娜小心的看著我，同時又在逃避我的目光。
她在隱瞞著什麼。
“走吧，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我對她說道。
她只能聽從我的話。
安娜點了點頭，然後又不安的看著我。
“你。。。你能把槍還給我麼。”她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我。
我惡狠狠瞪著她，說：“你想幹什麼？”
“我。。。那是哥哥送給我的，他告訴我要一直帶在身上。。。那是他僅剩的東西了。”她低著頭，懇求的說。
“不行，我需要這把槍。”我直截了當的說。
她沒有反駁，好像也早已預料到了我會這麼回答，低下頭默默的抱緊雙臂。
“我們得走了。”我說道，同時拽住她的手臂，讓她走在前面。
她像是沒想到我會拉她，踉蹌了幾步走在我的身前。
深紅色的夕陽照在她白色的吊帶衫上，彷彿鮮血。
“謝謝。。。謝謝你沒有丟下我。”
她沒有回頭，輕聲說了一句。
我是在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