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ile Chapter 12 狼群
轟鳴的雷聲越來越大。
我在離開安娜的視線後，轉身躲在了一棵樹的後面。
有些事情我需要搞清楚。
自從進入這片樹林，我就一直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這一路連一個大型動物都沒有碰到，這和三星期前的情況完全不同，難道動物都跑到聚居地去了？或者全都消失了？我被關在地下室的那幾天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現在，我有機會搞清楚這一切，因為這裡有兩個很好的誘餌。
動物從不放過受傷的人。
我看了看頭頂的樹枝，半蹲下身子全力一躍，抓住最矮的一根樹幹，然後把自己舉上去，開始向上爬。
我撥開一層層茂密的樹枝，不一會，我就爬到了十米左右的空中，在這裡，樹枝不是很茂密，不會妨礙我觀察周圍，同時又不至於輕易的從下面看到。
雨水淋溼的樹幹十分溼滑，我小心的坐在樹幹上，視線投向那兩個人。
女孩依然跪在顧的身旁。
顧此時並沒有死，他昏了過去，只是不可能再醒來了。
由於雨聲的干擾，我聽不清他們的聲音，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在接下來的半小時裡，她就這麼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雨依然很小，但天色卻越來越暗，雷聲也是此起彼伏。
這時候，我看到女孩脫下了自己的外衣，蓋在了顧的身上。
她在幹什麼？
我不知道顧是否還活著，但她這麼做毫無意義，只會讓她自己更糟。
又過了十分鐘左右，我看到女孩搖晃著爬起起身，緩緩的走向一邊的樹林。
她要離開了麼？
我繼續觀察著，即使她走了，顧的屍體也一定會引來動物，我一樣能搞清楚這片樹林中到底還有沒有大型動物群。
然而，女孩在不久後又回來了，我隱約看到她的懷裡面抱著一些樹枝，她把樹枝放在了顧旁邊的地上，然後再次離開。
她為什麼要收集樹枝？
接近一小時過去了，安娜就這麼搬了幾十趟，最終地上有了一大堆樹枝，平整的堆在顧的身邊。
我從她的動作上看得出，此時她已經是筋疲力盡了。她走到顧的身旁，艱難的抱起他，把他輕輕的放在了那堆樹枝上。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幹什麼。
這時，她的手中突然有了火光。
她是在哪裡弄到的打火機?
我感到十分吃驚，這麼稀有的東西，在之前我只見過金牧師用過那東西，聚居地的多數人都不知道什麼是打火機。
她把火苗伸進樹枝堆裡面，把她脫下來放在顧身下的外衣引燃了，很快，火焰就佈滿了整個樹枝堆，火光在昏暗的樹林間顯得十分耀眼。
她瘋了麼？她這樣做說不定會把所有動物，甚至包括海雕都給引來。
不過話說回來，這倒是正合我意。
女孩癱坐在地上，面朝熊熊的火焰，在我的角度看起來，她嬌小的身軀彷彿會隨時都會被火苗吞噬。
跳動的火光照在她的臉上，這下我能清楚的看到她在哭，她坐在地上，蜷縮著身子，雙臂抱著兩腿，頭埋在膝蓋間，長長的頭髮垂下來，蓋住了她的臉。
她看起來在不住的戰慄著，火焰越來越大，火苗竄到兩米高，幾乎要把緊挨著的一棵樹給引燃。
巨大的雷聲響起，原本零散的雨滴頓時變得密集起來，我的耳邊滿是雨點打在樹葉上的聲音。
我不禁想起了那曾經在地下室聽到的奇怪的聲音。
原本旺盛的火很快就被雨水澆滅，藉著迅速暗淡的火苗，我看到原來的那堆樹枝現在只剩下了一堆灰。
女孩依然坐在那裡，呆呆地看著那團灰燼。
暴雨來臨，天空昏暗的彷彿再次入夜，綿延的雨聲覆蓋了一切，我回頭，看到不遠處的河流洶湧起來。腳下的樹幹有些略微搖擺，我盡力保持平衡，不讓自己從樹幹上掉下去。
冷風開始呼嘯，視野中的每一片樹葉都在瘋狂的搖曳。
地面被雨水侵蝕著，很快就變得泥濘起來，而身上只有一件吊帶衫的女孩，蜷縮著在被雨水沖刷了十幾分鍾後，終於支撐不住，她的身體向一側傾倒，摔在泥土中，濺起一絲泥水。
看著暴雨持續，我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動物出現，顧變成了灰燼，也許僅僅一個女孩並不足以引出整個動物群。
陰鬱的嚎叫聲從我的下方傳來。
我吃了一驚，連忙站起來把身體緊緊貼在樹幹上。
我小心的向下看去，透過樹枝間的雨幕，幾隻狼的身影若隱若現。
嚎聲再起，視野之內的狼越來越多。
整個狼群都在這裡。
我站著一動不敢動，緊張中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還好下著雨，否則我一定會被他們嗅出來。
看來狼群並沒有消失，它們的數量和入侵聚居地時的差不多我們的抵抗並沒有起多大作用。
黑壓壓的狼群逼近倒在地上的女孩，閃電劃過天際，我看到走在前面的是幾隻幼狼，它們還沒有成年狼的外骨骼，只有一身光滑的毛髮。
成年狼群停在了距離女孩十米，剩下的幾隻幼狼則繼續靠近，食物是屬於它們的。
我看著幼狼緩緩的走到了女孩的身邊，她的結局和所有被放逐的孩子一樣。
我把身子退回到樹幹後。
我是聚居地僅存的人了麼？
狼嚎又一次響起，不過這一次聽起來有些特別，悠長的聲音讓人聽起來感到十分悲涼。
我好奇的再次悄悄探出身體，同時天空中閃電再起，耀眼的亮光將視野中的景象印在我的眼中，留下的殘影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殘影中，幼狼圍在女孩身邊，但它們卻並沒有在用嘴撕碎她的身體，而是靜靜的趴在她的身邊，緊緊的環抱她，為她取暖。
我甚至看到有一隻狼舔著她的臉，彷彿是想要叫醒她。其他成年狼彷彿也默許了幼狼們的行為，也是站在原地，面朝外側，彷彿在警戒著。
我吃驚的幾乎忘記抓住頭頂的樹枝，這讓我差點從樹幹上掉了下來。
我連忙穩住身體，同時努力平靜住內心。
這個女孩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樣。
我回憶起昨天的經歷，無論是在叢林還是廢墟，有她在的情況下都沒有遇到任何有威脅的動物，而我剛剛遠離她獨自進入醫院，便遭到了一大群巨型蝙蝠的襲擊。
結論是顯而易見的，但是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眼前這番景象，我永遠不會這麼想。
我看著躺倒在幼狼間的女孩，她真的很特別，讓我很好奇和感興趣。
而更重要的，她會成為我生存下去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