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ile Chapter 8 瀑布
我們向著聚居地相反的方向跑了大約十五分鐘,已經跑出了環繞聚居地的森林的範圍,來到了城市的外圍。
實際上,聚居地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這座城市的郊區,據金牧師所說,這座城市在他們那個時候就已經淪陷了,裡面都是很多致命的動物,聚居地最早就是由那些從城市裡逃出來的人組建的。
“好了,沒有人追過來。”我停下來,看著身後的樹林,並沒有發現任何人在追。
“哥哥!”
我聽到安娜驚恐的聲音,我轉頭看到顧已經暈了過去,倒在一棵樹邊。
安娜抓著顧的手,搖晃著他,又哭了起來。
“他還沒死。”我走到顧身邊,“讓我給他止血。”
安娜不得已鬆開顧的手,擦了擦眼淚,讓到一邊。
兩分鐘後,我用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簡單的把顧的傷口包紮了起來,安娜跪在一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的看著。
“這樣就沒事了麼?”
看到我包紮好了,安娜立刻急切的問道。
“這只是幫他暫時止住血,但是他已經流掉太多血了。”
“那一定有方法治好他吧,我讀過新聞,這種病人很容易就能治好的,一定有方法的。”安娜看著我,眼睛睜的很大,臉上又是那個表情。
“什麼新聞,我不知道。”我疑惑的說到,聚居地的人多數死於各種動物和感染病,從來沒有人中過槍還活著,因為動物是不會讓受傷的獵物逃走的。
“求求你,救救他。”
安娜突然抓住我的手,我警覺的縮了一下,但她只是緊緊的攥著,淚光下灰色的眼睛看著我,臉上有一塊很明顯的淤青。
我現在不會殺她,至少是在顧死掉之前。
不過我的確不知道該怎麼治療他,沒有人告訴過我,我也沒有過經驗。
“我不知道怎麼做。”我平靜的說。
“不……我不相信你!”安娜的臉顫抖著,又哭了起來。
“哭沒有任何用。”我不耐煩的掙開她的手。
我對她時不時就哭上一場的行為感到很反感,我記得我第一次看到她時就是在哭,我還以為她得了感染病,讓她去找金牧師。
想到這兒,我忽然記起來了一件事,金牧師曾經派我到聚居地的外圍的城市裡面尋找一種藥,他告訴我這種藥很珍貴,讓我儘量多找到一些帶給他。他告訴能在醫院裡面找到,而那種藥的功效就是止血,他給我看了那個藥的模樣,是一種裝在很小的玻璃瓶裡面的液體,上面標著黃色的字,BK。
我還記得上次找到這種藥的地點。
“給我顧的槍。”我對安娜說到。
“不!你要答應我……”
“我會的,我知道一種藥,可能能夠救他。”我不耐煩的打斷她。
“真的麼!”安娜喜出望外,跑過來把顧的槍遞到我的手裡面。
“我們在哪能找到它?”安娜急切的問道。
“在城市裡面,你揹著顧,跟著我。”
安娜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
“可是……我背不動他啊。”安娜低著頭說。
“那又不是我的錯。”我冷冷的說。
“可是。。。我救了你。。。你。。。”安娜急得又要哭起來了。
我的耐心到了極點,我一把拉過她的肩膀,把她按在旁邊的樹上。她驚恐的看著我,一動不敢動。
“我不管你是否救了我的命,我不殺你是因為顧能夠幫我,這樣我的生存機率會更高些,而他現在已經暈過去了,”我惡狠狠的說,“所以認真聽我的話,不要讓我認為你和他都沒用,那樣雖然我的生存機率會降低,但你們的,會是零。”
安娜灰色的眼睛顫抖著,她一動不動的看著我,咬著嘴唇憋著不哭出來。
“聽明白了麼?”
她輕輕點了點頭,淤青的臉上閃過一個表情,緊接著轉過頭不再看我。
我鬆開她,她揉著被我按疼的肩膀,沉默的走到顧的身邊。
我看著她使出全力艱難的把顧抬起來,背在身上,她那瘦小的身軀看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這是她應盡的責任,此時不能由我揹著顧,我需要集中精力應對路上可能出現的動物的襲擊。
我看著她努力的保持平衡,艱難的邁出步子,又忽然想起剛剛在她臉上閃過的表情。
那是什麼表情?失望?為什麼她會感到失望?
我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她和聚居地裡面的女孩天差地別,身體弱不禁風,還經常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跟上我。”我對她說了句,然後便轉身跨過一塊石頭,向著城市的方向走去。
我們已經沿著河走了接近半小時了。
我踩著河灘上的石塊,向著下游走去。
這條河流經聚居地,在戰爭爆發後改道流入了城市,我上一次進入城市是在一個月之前,那時還正下著雨,河面比現在寬不少。
身後的喘息聲一直沒有停歇,我不由得回頭看了看她。
安娜看起來已經快撐不住了,滿臉汗水的她身體控制不住的搖晃著,但她一直拼命保持顧的安全,不讓他掉下來。
我很驚訝她會撐這麼久,看來在他們兩人看來對方都很重要,而更令我驚訝的是,這一路竟然沒有遇到一個有威脅的動物。
相比之下,一個月前我獨自一人是廢了多大的勁,避開了各種動物才成功抵達這裡。我很奇怪那些灰熊和野狗都到哪裡去了。此時現在雖然高空中有幾隻巨大的海雕盤旋著,但在樹木的遮掩下,我並太不擔心它們。
走著走著,平地漸漸有了坡度,隱約間能聽到沉悶的水流聲。
我向前望去,十幾米外就是地面的盡頭,在那裡,一座尖尖的鐵塔矗立在河邊的地面上。那是一座建築頂部的鐵塔,我們此時正走在它的樓頂。
自從河流改道,上游的泥土漸漸被衝到下游,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泥土漸漸蔓延到了城市,由於建築的阻擋在城市邊緣停住,並且越堆越高,逐漸掩埋了那些攔路的建築。隨著水位越來越高,當水從上面漫過後,又逐漸沖刷出河道,最終在兩座樓之間形成了一個有十幾米高的瀑布。
我停下腳步,看著清澈的河水。
一路上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過河地點,幸好這裡的水不算很急,也很淺,應該能走過去。
我轉過身,對筋疲力竭的安娜說:“你可以把顧放下了,我來揹他過河。”
安娜搖搖晃晃的走到了我身旁,我伸出手把顧從她的背上放下來,換到了我的肩上。
顧的身體並不沉,我很輕鬆的就能抬起來,我把他放穩後,伸手一把抓住了安娜的手臂。
“你幹什麼!”安娜無力的搖了搖胳膊,試圖掙開。
“你會游泳麼?”我面無表情的說。
她搖了搖頭。
“那就抓著我的胳膊別鬆開。”我說著,便開始拉著她過河。
“啊,這太危險了!旁邊就是瀑布啊!”安娜看著右側幾米外水流傾瀉而下的地方,驚慌的說道,她試圖回到岸上,但她根本抵抗不了我的力氣,被我拉著走進了河裡面。
我扛著顧一步步走在雜亂的河床上,冰冷的河水沖刷著我的小腿。
我用力拉著安娜的手臂,雖然之前告訴她讓她抓著我的手臂,不過顯然她是沒有那個力氣了,她在我的拉扯下踉蹌的跟在身後,臉色蒼白的盯著身邊河水的盡頭。
我剛想告訴她臉要朝前看,便聽到她忽然尖叫了一聲,向著瀑布的方向倒了過去,我立刻用力抓緊了她的手臂,把半個身子浸到水裡的她拉了起來。
安娜踉蹌的站穩腳,整個人抱住了我的胳膊,身上的衣服被水溼透。
“不要盯著水看!這會讓你頭暈的!”我依舊面無表情的說道,她真是連十歲的孩子都懂得知識都不知道。
安娜顫抖著點了點頭,她用手撥開粘在眼前的溼漉漉的頭髮,然後直接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
我已經沒有心思去說她了。
兩分鐘後,我終於拉著她成功來到了對岸。我把顧靠在一塊石頭上,站起身環顧四周。
這裡也是一座樓的屋頂,而這座樓要比剛剛那座悄悄矮了一些,一些從溢位來的水流順著屋頂裂開的口子,流進建築內部。
我看了看身旁的一個沒有水流入的半米寬的裂隙,確認下面不是很高後直接跳了下去,踩在了堅固的水泥地面上。
這裡和我一個月前來的情景一樣,這座建築雖然被泥土掩埋,但是裡面還有很大的空間,建築的結構也維持的比較完整,只有衝著瀑布下游方向的半個牆壁塌掉了。
“把顧放下來!”我衝著裂隙對安娜喊到。
不一會兒,顧被我抬進了樓裡,緊接著是安娜。
“我們……我們為什麼來這裡?”安娜靠在旁邊完好的牆,上氣不接下氣的對我說。
“這座建築荒廢了一個月多了,河流漲水時會把這裡淹沒,這裡很安全,我們渡過河,沒有氣味,動物發現不了。”我說著,把顧抬到了裡面乾燥的角落裡面。
安娜連忙走過去,跪在她的身旁。
“他還沒醒。”安娜握著他的手,憂慮的說。
“你和顧在這裡等著我,如果順利的話一個小時內我就會回來。”我對她說到。
“我陪你去。”安娜聽了我的話,立刻轉頭對我說。
“你呆在我這裡。”
“不,我要去。”安娜堅持道。
“你已經累的站都站不住了,去的話只會給我添麻煩。”我蔑視的說。
但她還是不死心。
“我一定要去。”她走到我身邊,表情看起來竟然顯得很擔心,她在擔心我會丟下他們麼?
“你為什麼一定要跟著我?”我既奇怪又不耐煩的說道。
“因為……因為你可能會丟下我們不管啊,你怎麼保證你拿到藥還會歸來呢?”安娜語氣理直氣壯的說。
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為什麼要那樣做?我要想丟下你們的話何必等到現在?而且還會來到這個危險的城區去給他找藥品?”我感到莫名其妙。
安娜咬著嘴,看起來在拼命的找藉口,算盤不顧溼透的頭髮依然貼她的眼睛前。
“我不相信你……你曾經……曾經差點把我勒死,我必須和你一起去。”她最終抬頭對我說。
“你要是指望我救活顧的話,最好就不要懷疑我。”我面不改色的說。
“我。。。我就是不相信你!”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依不撓的亂編理由。
“好吧!”我實在受不了繼續和她囉嗦下去了,“如果你走不動了,我會把你丟在原地的。”
安娜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感覺到了身體的疲憊,整個人晃了一下,連忙扶住身邊的牆壁。
“我。。我能堅持。”她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盯著我。
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我越發好奇她一定要跟著我的實際原因到底是什麼。
“跟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