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ile Chapter 2 牧師
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寂靜的走廊裡漆黑一片,只有右側窗外廣場上的幾堆篝火照過來了一絲光線,讓我能夠看清左邊一扇扇敞開著的房門的輪廓。
這座陳舊的辦公樓裡空蕩蕩的,我沉默的走著,停在了第五層走廊盡頭一扇關閉著的房門前。
雕著紋路的木門下,有光從縫隙間透出來。
我伸出手,敲了敲面前的門。
“進來吧。”
低沉又熟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我推開門,寬敞而又昏暗的房間中,牧師正坐在桌子後,藉著放在一旁的油燈發出的光亮,讀著手中一本厚厚的書。
他聽到我進來的腳步聲後,依舊看著手中的書,語氣平靜的說道:“今天的戰鬥怎麼樣?梅森。”
我從門口的陰影裡走到了那張桌子前,站在他的對面。
“很順利,牧師,我們一共殺死了三十一隻灰熊和一頭高度進化的棕熊。”我說道,“相信近期聚居地西部應該不會再有什麼威脅了。”
“很好。”他依舊看著書,一側的臉隱在陰影中。
“回收工作進行的如何?”牧師繼續問到。
“初步統計一共完整回收了二十三具灰熊的屍體,其他可回收的殘肢加起來相當於三頭灰熊,這樣加起來至少可以滿足一個月的供應量。”我回答。
“很好。”牧師放下了手中的書,把書扣在桌面上。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粗糙而又稜角分明的臉。
“那些孩子的表現怎麼樣?”他問道。
“參加戰鬥的孩子表現都很不錯,除了一個女孩沒有參加戰鬥。”我說。
“哦,她叫什麼名字。”牧師依舊平靜的看著我說。
“我不知道。”我如實回答,“她看起應該在十四歲左右,不過我從來沒有在聚居地裡見過她,她也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而現在她可能已經逃離了聚居地。”
短暫的沉默。
牧師把身子靠在身後的椅子上,油燈的火光在他整潔的棕色毛衣前跳動著,他的手放在桌子上,擺弄起一支鋼筆。
“真是意外吶,十四歲的孩子還會逃避戰鬥。”他看著手中的鋼筆,低沉的說道,“上一次執行放逐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
“三個月前,放逐了七個孩子。”我說道。
“我還以為那是我們最後一次放逐呢。”牧師把手中的鋼筆放在一旁,從椅子上起身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油燈的光亮。
“你應該還能認出她吧。”他走到了房間開向廣場方向的窗戶前,說道。
“嗯。”我回答。
“明天上午,通知所有人都到廣場上集合,你負責找到她。”牧師揹著手,看著窗外。
“嗯。”我答應到。
牧師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他停在我身前的桌子旁,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桌子上油燈的光線。
“梅森,你已經十七歲了吧。”牧師低著頭看著我說。
“是的。”我依舊平靜的回答道。
“你還記得上一次動物大沖擊的事情吧。”他說。
我點了點頭。
“十年前動物的那次襲擊讓聚居地幾乎毀滅,你的父母,和其他所有成年人都在那場戰鬥中死去,他們拼死保護了你們的安全,”牧師的語氣依舊很平靜,他繼續說:“如果當時他們有了絲毫的退縮,相信你我就不會有機會站在這裡了。”
牧師的臉埋在油燈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退縮是不可接受的,我們絕對不能讓這種思想產生。”牧師的聲音低沉又彷彿岩石般有力。
我感到他在盯著我。
“你們有帶領他們保護聚居地的責任,梅森,記住這一點。”他又坐到了桌子對面的椅子上。
“明天,如果找到了那個女孩,就由你當眾處死她吧,簡單的放逐已經起不到作用了。”牧師說道。
“如果她已經離開了聚居地呢?”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問到。
“那麼就確保她不會再回來。”他淡淡的說道,同時拿起了之前扣在桌子上的書。
“明白了。”我說道。
“好了,沒事了。”牧師說著,又開始繼續讀手中的書。
我一聲不響的轉過身,離開了他的房間。
走出這座五層建築,此時,廣場上還有不少孩子正在處理回收回來的弓箭。
他們藉著篝火,把折斷弓箭的金屬箭頭取出,堆在一旁的地上。
我從篝火間走過,繞過廣場中心毀壞的噴泉,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由於今天輪到我來負責夜間的警備,因此便沒有去幫助那些孩子。
沿著熟悉的街道走了幾分鐘後,我來到了住處所在的樓前。
這座破敗的二層建築曾經是一家醫院,由於位置比較偏僻,因此也只安排了少數幾個人住在裡面。
我走進一層的大廳,一絲光亮從右側走廊的一個房間裡傳來。
她還在等我麼。
我走進敞開的房門,來到了我的房間裡。
桌子上燃著的蠟燭發出微弱的光線,照亮了屋裡面唯一的一張床。
一個女孩背對著我,安靜的端坐在床尾,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把弓和訊號槍。
“安娜。“我看著她的背影說。
“你來晚了。”女孩側過臉,對我說道。
“嗯,遇到了一些麻煩。”我走到桌子前,一邊從桌子上拿起那把陳舊的訊號槍,裝進了外衣的口袋裡。
女孩也站了起來,把桌子上的弓箭熟練的背到身後。
“我以為這次行動很順利。”她說道著,燭光中深色的短髮下一雙藍色的眼睛盯著我。
“和行動無關。”我說著,伸出手掐滅了身前的蠟燭。
光亮立刻消失,只剩下了窗外照進來的微弱的月光,隱約能看清面前女孩的輪廓。
“下一次如果我晚回來的話,你可以不用等我。”黑暗中我對著安娜的身影說道,然後便朝著屋外走去。
“嗯。”我聽到她跟在我的身後說,和我一起離開了醫院樓。
回到街道上,一片漆黑中只有廣場的篝火發出的微光,此時天空中的雲很厚,灰暗的月光並完全不足以讓人以看清道路。
不過我早已記清楚了聚居地所有的道路,即使閉著眼睛也能前往任何一個地方。
“跟緊我,這次的地點距離聚居地比較遠。”我對身後的女孩說道。
安娜的身影衝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