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3章 比賽舔死神

隨著“霞光”的離開，眼見人群又要聚攏回來，又有一個人抓住機會擠了進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喬木前面。

“您好，‘死神’閣下”不等地獄中的員工提醒，對方已經主動自報家門，“我是非盟安全與發展辦公室的副主任，齊里亞庫斯·奧科耶。”

非盟安發辦副主任，相當於新起點的副總裁。喬木打量了對方一眼，沒從身上看到丁點調查員該有的氣質，就確定對方就是“普通”的管理人員，不是調查員轉管理崗。

不過他也不會因為就歧視對方，依然熱情地與對方握手寒暄。

奧科耶倒沒有精靈王那種受寵若驚，但也表現得頗為熱情：“早就應該當面道謝，卻一直沒有好的機會。謝謝你剷除了依烏魯左那個瘋子，為我們非盟除掉了一個極端危險分子，為維護行業穩定、世界和平做出了重要貢獻！”

對方沒有說你拯救安發辦於水火，是安發辦的再世恩人之類卑微吹捧的話，現在這番說辭既表達了感謝，又沒有自降身價，從一個政客嘴裡說出來，反而更顯誠意十足。

然而喬木卻依舊看出了對方的言不由衷。對方對他的真實態度並不是感謝，而是“不得不感謝”，而且與其說是感謝，更像是恩怨交織。

他轉念就明白了對方這種態度的由來：他確實幹掉了依烏魯左那個瘋子，幫了安發辦一個大忙，尤其將這些過去一直被依烏魯左壓迫的政客和高階調查員都解放出來了，讓他們重新掌權。

可另一方面，他卻又幹掉了母愛。

母愛是南非人，在南非出生，年幼時被休·埃弗雷特三世收養，但也有之前的記憶，對家鄉也有感情。所以才會從南非的孤兒院裡選拔調查員，培養成自己的親信。

安發辦一直透過母愛，與埃弗雷特有著較深的合作，並獲得好處、享受紅利。說白了就是母愛一直在照顧“老鄉”安發辦。

安發辦作為內鬥最嚴重，基本長期處於分裂邊緣的執行機構，自立與自保能力很差，一直都是靠與其他機構交好來換取資源、維持生存空間。

母愛的死，直接讓他們失去了一個對他們寬容、願意被他們適當佔便宜的強援。往後他們再想從埃弗雷特那裡獲得好處，難度就會大不少；面對其他執行機構時，要價能力也會有所減弱。

所以他們對喬木的感官肯定是很複雜的，既感謝他讓他們重獲天日，又惱恨他讓他們損失了實打實的好處。

然而形勢比人強，安發辦本就習慣了在夾縫中靠左右逢源生存，如今的形勢確實變了，可真要問究竟什麼改變了，在他們看來，無非是需要小心討好的那個人，從依烏魯左和母愛，變成了喬木。僅此而已。

喬木並不介意安發辦這位副主任的小心思，相反他很喜歡這種識時務的聰明人，這種人是最好打交道的。不賭氣不發瘋，能夠控制情緒、理智決策，這才是好的合作物件。

他和這位副主任寒暄了很久，人群也鬆散了一些，於是又有人趁機擠了進來，也不在意他倆還在聊天，直接站到副主任身旁，就朝他鞠了一躬：“你好，喬桑！”

喬木停下了與安發辦副主任的交談，看向對方：“請問您是？”

對方雙手緊緊握住他伸過來的手，人卻依舊維持著鞠躬的姿態，顯得極其恭敬：“在下日本科學與工程投資公司副社長田中正志，初次見面，還請多多關照！”

“原來是田中社長，”喬木張嘴就給對方升了一級，“久仰大名……”

他話沒說完，就聽到一聲高呼：“喬桑！”

接著，人群中又擠出一個人，上來朝他伸出雙手：“在下日本科學與工程投資公司社長藤原健一，還請多多關照！”

聽到這個自我介紹，他下意識“哎”了一聲：正牌社長怎麼也來了？他還以為日科工這次帶隊的是那位田中副社長呢。

他只好抽出手再去和這位藤原社長握手，剛剛握住，都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跟著藤原健一一起擠進來的日本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將剛剛直起身子的田中正志強行擠開，也朝他鞠躬問候：

“喬桑，在下是副社長中村修，請多多關照！”

喬木有些懵了，這幾位是什麼情況？怎麼好像在內訌似的？看著幾隻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多變出幾隻手來，才好應付眼前的局面？

不過稍加回憶，他就明白眼前這一幕是怎麼回事了。面前這三位日科工的高管，還真的是在內鬥。

觀月和他說過日科工的情況。和新起點那種典型金字塔架構的傳統壟斷型國企不同，日科工這家公司雖然也是國企，卻是個徹徹底底的空架子。

它最初的定位和新起點是一樣的，可日本根本沒有足以支援這種定位的政治結構，於是日科工漸漸就被各路財團勾結政客，一點點給鯨吞蠶食掉了。

最終，真正的權力與利益，全都被十一家配套企業瓜分，這十一家企業的背後都有本土財團支援，這些幕後財團又都代表了日本各個地域、各個行業、各個團體的利益，地位非常穩固。

而隨著權力被掠奪一空，日科工也徹底成了個空殼子，只剩下個統籌聯絡的職能，內部架構自然也變得越來越古怪，彷彿一個頭重腳輕的畸形大頭娃娃。

例如它最頂層，一名社長、五名副社長、數名專務與常務，名義上是官方任命或內部選舉，實則都是十一家配套企業推出來的代言人，以確保日科工的決策不傷害自身的利益。

往下的的執行役員，也就是執行董事，則承擔與官方和各財團的聯絡和協調工作。

這些人共同構成了日科工的高層。再往下的中層就是各個部門。

日科工也設定了大量事務部門，但絕大多數都不像新起點那樣職權分明，反而彼此邊界模糊，經常陷入內鬥。根本原因就在於日科工自身壓根就沒有業務，各個業務部門其實都是為了安置“下凡官僚”而因人設崗。

公司整個中層架構，拋開虛假的部門邊界，本質上就是一個臃腫的“聯絡局”。其任務就是聯絡IONR與其他同行、應對官方質詢，日常做得最多的就是為十一家配套公司調解矛盾、組織洽談、促成合作。

就連各種企劃與報告，都是將配套公司交過來的內容整理包裝成他們自己的，再遞交上去。

而中層架構再往下，基本就空空如也了，只剩下少數幹雜活的。畢竟還是那句話，日科工沒有業務，自然不需要維持一個龐大的基層執行團隊。

所以當你遇到一個人自稱是日科工的次長、部長甚至本部長，千萬不要覺得他的地位有多高。他的職級和待遇都是實打實的，但他下面其實什麼都沒有了。

日科工內部絕大多數所謂的大部門，都是一個本部長帶著六七個部長和次長，再往下就沒了，什麼課長股長主任通通沒有。

他們的職級與待遇只是因為他們“下凡官僚”的身份，也因為與配套公司聯絡需要好聽的頭銜。但他們乾的，其實就是企業外聯部門最基層牛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