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8章 別把事情做絕
作為老牌金融自由港，香港的金融團隊專業度極高，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九龍地產與盤古科技在股市與債市上的異常表現。
他們很快就做出了精準的判斷：有大戶在清倉離場，而且態度非常堅決。
古柏豪立刻給各方打電話，一通詢問下來卻什麼都沒打聽到。無奈的他只好硬著頭皮打給李衛國。
因為李賀之死，李古兩家鬧得非常不愉快，現在古文茵又和李文軍鬧離婚，這個電話他打得亞歷山大。
一聽李衛國那邊也沒收到任何風聲，他頓時就有些慌了。
這些大戶不可能貿然清倉，如果是自身資金鍊的問題，也會提前打招呼。現在突然有大戶一聲不吭離場，那絕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在搶跑。
而李家一直是他在大陸的核心情報源，絕大多數重要情報都是李家提供給他的。現在如果連李家都不知道是什麼情況，那他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幸運的是李家還是念情分的，或者說還是不願意與古家切割。所以李衛國也承諾了，華叡集團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必要之時還可以出手，幫忙提振股價。
這讓古柏豪那顆黑心一時間暖洋洋的，掛掉電話後，思慮再三，又給自己姐姐打了過去。
李家念舊情，他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不能任由姐姐把事情鬧得難看。
電話很快接通，古文茵沙啞的聲音響起，裡面滿是遮掩不住的疲倦：“小豪，什麼事？”
“姐，我剛和李衛國聯絡了，李家那邊還是很念咱們倆家的情分……”
“念情分？”古文茵冷笑，“我看是愧疚吧，害死了小賀，愧疚了？想贖罪了？告訴他們，晚了！”
那聲調陡然提高，嘶厲的聲音嚇了古柏豪一大跳。但他還是耐著性子勸說：“姐，人死不能復生，他李家千錯萬錯，也從沒想過要害小賀。小賀的悲劇是一場意外……”
“意外？你好意思說是意外？那是你看著長大的親外甥，是你的繼承人啊古柏豪，你說這話還算個人嗎？！”古文茵失態咆哮，“是吧？行，讓李衛黨給我打電話，讓他親自跟我說，小賀的死是意外，他沒有責任，他們李家沒有責任！只要他張得開這個嘴，我就聽！”
古柏豪捂著生疼的耳朵，早早就將電話拿得老遠了，但其中的嘶吼依然清晰可聞：“還有，告訴他們讓李衛軍去死！只要李衛軍死了，我就不離婚！他不得好死！”
“嘟嘟嘟”，電話結束通話了。古柏豪看著息屏的手機嘖了嘖嘴，膩煩地擰著臉嘆了口氣。
小賀的死，他難道就不難過嗎？可說到底，一個兒子而已，死了再生就是。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就不信生不出來，生不出來那就代孕嘛，這有什麼？
況且他們的根不是一個死人，而是古家，是古家的家業，只要守住這份家業，他們就要什麼有什麼，這女人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心裡正埋怨著，他的手下又找了過來，並帶來了一條最新的訊息：“古總，我們監控到有多個不明身份賬戶正在有節奏地吃進我們的股票和債券，吃進的節奏明顯是和正在離場的那家互相配合。”
古柏豪並不意外。大戶和散戶不同，一味地清倉很容易把股價打穿地板，那樣就得不償失了。所以大戶撤場，要麼用相當一段時間穩紮穩打，對方顯然沒這個耐心；要麼就造假訊息抬股價掩護自己，但這在港股是很嚴重的行為，沒人會幹。
第三種也是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和其他大戶利益交換，請對方適當買入，造成震盪的事實，影響市場的判斷，維繫股價掩護自己撤退。
“能查到這些渠道的幕後之人嗎？”他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不過無所謂，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沒想到手下卻點頭：“已經查到了，情報室之前有過相關記錄，幫我們鎖定了幕後操控者。”
他聞言一怔，沒想到真有意外之喜，連忙問：“是誰？”
“華叡集團。”
古柏豪驚呆了，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名字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鑽進自己的耳朵。
“華叡……確定嗎？”他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確定，”手下毫不遲疑，“幾年前我們有過合作，當時華叡動用的那批賬戶，情報室監測到了一部分並記錄了下來。這次有幾個賬戶正好吻合……”
“出去。”古柏豪語氣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熟悉他性格習慣的手下心中咯噔一聲，也顧不上詢問接下來的對策了，連忙拿起東西就快步退了出去。
“艹你媽的李衛國！”
門都沒來得及關上，一聲暴喝就嚇得他一個哆嗦，連忙關上門，躲得越遠越好。
辦公室內，古柏豪暴怒地打砸著一切、撕扯著一切，一邊破壞一邊破口大罵，將他此生積累的最髒的髒話、最惡毒的詛咒，全都往李衛國和整個李家頭上傾瀉。
好一通發洩後，他才精疲力竭地停手，站在那裡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明明滿頭大汗，卻又手腳冰涼。
他李衛國幹得可真漂亮啊。一邊暗中掩護其他企業清倉離場，一邊在自己面前裝好人賣人情，甚至都不願提醒、暗示自己一聲。十幾年的親戚關係，十幾年的付出，全都餵了狗了！
他突然覺得，姐姐還真是眼明心亮，一早就看透了李家那群畜生的本質。不像自己，竟然還很傻很天真地覺得李家人不錯，念舊情，還想繼續處下去，繼續維繫彼此的關係。
“我古柏豪真是瞎了眼！”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恨急地罵了一句。
好不容易穩住情緒，古柏豪一個電話重新將手下叫進來：“對策室有什麼方案？”
“現在我們能做的不多，最重要的就是向市場釋放利好。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提振股價，維持市場信心。到了晚上，如果被那些財經欄目點破有大戶在清倉離場，明天開盤後可能會形成恐慌性的踩踏，那時候就都晚了。”
他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方案：“那就去做，出個具體方案，我簽字。”
手下遲疑了一下：“古總，咱們短期內恐怕很難從外部拆借到足夠的資金……”
他愣怔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李古合流後，他就把“海河系”當成自己的提款機，根本沒想過狡兔三窟。但現在，“海河系”明顯不可能為他提供資金了……
“我們自己的儲備金夠用嗎？”
“以現在的情況推斷，勉強夠用。如果他們後續加快撤出的腳步，那就不好說了……”
“那就先做，資金的事情，我來想辦法。”下了決斷的古柏豪，待手下目不斜視地離開後，獨自坐在滿地狼藉的辦公室內，心煩意亂地使勁搓著手。
就這麼搓啊搓，彷彿要把皮都搓爛了，他才下定決心地再次拿起手機，撥通了李衛國的電話。
他不求別的了，他甚至可以掩護李衛國他們離場，他只求他們別那麼急切，步子放緩一點，更加平穩一點，別把事情做絕。
他只有這一個小小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