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事態急轉直下
《鈕約時報》的公開報道，就意味著這件事再也沒有蓋過去的可能了，只能透過其他方法平息。這時候的李衛黨再也顧不上朝二弟發脾氣，語氣凝重地叮囑了幾句，掛了電話又立刻撥給了三弟李衛軍。
等待接通的過程中，他已經迅速權衡利弊，思考了所有能用的對策。電話接通後，一句話說明了事態嚴重性後，他就迫不及待地下令：“小賀還在香港嗎？你立刻讓你老婆帶他出國。要快，越快越好，他絕不能再留在國內了，香港也不行！”
李衛軍也明白事態的嚴重性，前幾日對大哥冷血的不滿瞬間蕩然無存，滿口答應下來，就急匆匆給老婆古文茵打電話。
可連打了幾個都沒人接，到後面對方乾脆直接結束通話。
“艹你媽的死婆娘！”李衛軍氣急敗壞地咒罵著，無奈之下只好打給古柏豪。這一次，電話總算接通了，只是十幾秒後，辦公室裡就傳出了李衛軍驚怒交加的咆哮。
“什麼叫‘小賀’失蹤了？！”
李賀失蹤了，不是迷路，更不是綁架，就是自己穿好衣服，收拾好行李，甚至還找管家要了筆現金，然後就揹著揹包出門了。
那副自然的模樣，彷彿只是出門郊遊。管家一時搞不清狀況，以為是古柏豪要帶他出去散心，就沒有多問，更別提阻攔了。
等他們意識到李賀失蹤，已經是十幾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古家第一時間報了警，但這裡是太平山頂，這裡富人云集，是全國最重視隱私的地方，是全香港監控最少的地方，香港譬方也只能一路詢問排查，一時間毫無線索。
古柏豪這下也慌了，連公司都顧不上了，放下了手上所有的事情，將手下所有人都派了出去，又向香港全境黑白兩道重金懸賞外甥的線索。
等他回到家時已經是後半夜了，但古宅依舊燈火通明。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將自己狠狠摔進沙發裡，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一連串急促的下樓聲，接著就是姐姐焦急的聲音：“找到了嗎？有線索嗎？”
“有線索，”古柏豪勉強坐起身，“小賀下午在一家找換店換了不少入民幣，譬方正在排查周圍區域的所有監控影片，確定他的行動軌跡。”
“換入民幣做什麼？”古文茵呆呆地問。
古柏豪身心俱疲，沒有回答。
古文茵也不介意，提心吊膽了這麼久，突然得到兒子的線索，她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不少，突然就感覺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
片刻後，啜泣聲響起：“小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麼活呀……”
換成以前，古柏豪還會安慰兩句，但現在的他無比疲倦，一聽這哭啼聲，整個人更煩躁了。他厭惡地瞥了姐姐一眼，心中滿是惡意地想，小賀真有三長兩短，那也是你這個當媽的害的！
他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李賀回到香港後，就住進了全香港最好的私立醫院最豪華的單人病房，接受全世界最好的醫療，享受最無微不至的照料。
本來這樣挺好，小賀自己也很滿意，病情在醫護人員的精心治療下也有所緩解。沒想到古文茵一來，就鬧著要將兒子接回家，非要自己親自照顧。
他是病了，不是累了；他需要治療，用得著你照顧嗎？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貴婦，會照顧人嗎？！
現在好了，直接把人照顧沒了，這下滿意了？
古柏豪越想越氣，扯著領帶直接起身，一言不發地越過姐姐，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古宅大廳中，只剩下古文茵時斷時續的哭泣，在寂靜的深夜裡，跟鬧鬼似的。
第二天清晨，古柏豪就被好訊息吵醒。經過一晚上的全力排查，譬方已經確定了李賀的去向：李賀最後出現的地點是深圳灣口岸，而且監控確定他就是獨自一人，沒有遭遇任何挾持與強迫。連送他的出租司機都已經找到並核實過了。
小賀自己回大陸了？為什麼？難不成是在香港呆膩了？那也不用不辭而別吧？難道是故意和他大伯賭氣？
他突然想起大夫跟他說過的小賀那幾個人格，一個喜歡男人且有酗酒的陋習，一個是名為“關芸”的女人且拜金慕強，一個有戀母情結且熱衷於嗑藥，一個有著極其嚴重的暴力傾向，一個夢想環球旅行並醉心於研究各種謀殺手法，就沒一個正常的。
但真要說起來，他覺得最後一個——或者說小賀分裂出來的第一個人格，才是最最最不正常的。那個人格，竟然想要懺悔自己做過的所有錯事，尤其想向那個女人的親人贖罪。他都覺得荒唐。
想到這裡，古柏豪突然冒出個驚悚的念頭：小賀突然自己遛回大陸，會不會和那個人格有關？控制小賀身體返回大陸的，究竟是小賀，還是……
想到這裡，他使勁搖頭，將這個恐怖的念頭甩了出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大夫說過，小賀的病情已經得到很好的控制了，而且一直嚴格遵照醫囑服藥，那幾天也沒接觸任何刺激源，沒理由突然惡化。
古柏豪不明就裡，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只能趕緊聯絡姐夫。小賀回了大陸，他這邊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只能讓姐夫那邊儘快安排人去找。大陸不比香港，那邊滿大街都是監控，而且譬力也充足，想來只要願意，找人還是很簡單的。
然而事實卻與李古兩家的期待截然相悖。
犬陸譬方確實發現了李賀的蹤跡，對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寶安國際機場。可對方並沒有購買機票，也沒有乘坐計程車離開，而是直接從機場消失了。之後無論哪個攝像頭，都沒有拍到對方後續的蹤跡，彷彿就這麼憑空蒸發了一般。
外面，越來越多媒體開始加入這場醜聞狂歡。內地，李家竟然在自己的地盤丟掉了自家孩子的蹤跡。此般種種都讓李家上下心情越來越沉重，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而就在同一時刻，在他們完全沒有給予任何關注的某個“陰溝”裡……
“就是這裡，老爺子在307病房，老太太在422。”精神病院內，喬木只是瞥了一眼，那些工作人員就彷彿被催眠了一般，對憑空闖入的兩人視而不見，繼續各幹各的。
“你自己去吧，我得去清理一下監控。”
“嗯，剩下的路該我自己走了，”他的身旁，“李賀”點了點頭，又鄭重地對他道，“謝謝你，願意幫我。”
喬木平靜地看著對方：“我不是在幫你，是在利用你，報復‘你’。”
“我知道，”“李賀”笑道，“但這也是我的願望。”
說到這裡，對方的臉頰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那一瞬間，一股猙獰的戾氣從臉上一閃而逝，卻還是被喬木敏銳地捕捉到了。
“快去吧，”他催促道，“其他人格開始反抗了，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李賀”點了點頭，快步向自己的第一個目的地走去，走向了他贖罪之旅的最後終點站。
他的身後，喬木凝視他背影的目光卻無比深邃，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卻又令人不安到極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