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吊腳樓的鬼
天明後,顏軍官用過早飯,點了二十多名健壯些的軍士,由昨晚那個叫徐永傑的膽小鬼小隊長帶路,過來到吊腳樓檢視。路上還一直聽到小隊長不停勸說道:“大人何必親犯貴體,就是去,也再多帶幾個人吧,我看把所有人叫上最好,那兩個鬼真的端是厲害無比!昨晚……”他這樣做,似乎是為了洗刷自己昨晚的懦弱。因為他未見鬼影,只聞聲音就嚇跑了回來,實在過於丟人,事情已經傳開了。
絮絮叨叨地說的其他軍士們心下都惴惴不安,顏軍官只得再賞他一個耳光,外加踹了一腿,才讓他乖乖閉上了嘴巴。說道:“老子殺人無數,一身血氣!就是真有鬼,又怕個球!”
幾里地的距離,說到就到,眼前還真有一座吊腳樓矗立在山腳邊。
“看,大人。我說的沒錯吧,就是那座。”小隊長一指道。
南方氣候多溫熱潮溼,蟲蛇較多,很多地方不宜人類居住。於是就有了吊腳樓,它的下面是一根根竹子或木頭的支桿,把屋子高高頂起,二層才是住人的地方。眼前的這座,正是用竹子所建成。立於那兒,青竹翠綠嫣然,山水環繞於小屋,別有一番自然野性之意境。
“孃的,這兒挺有小橋流水的味道嘛,那兩個鬼書生到底是讀書人,住址選的還不賴。”顏軍官大咧咧一笑,毫不為意地當先向吊腳樓走去。
“大人,大人,不可莽撞,依屬下意見,莫如先遠遠地仍把火,把這鬼樓給燒了,逼出那二惡鬼。我們在空曠地方再收拾他們不遲。”小隊長見頭頭先上了,自己腳下也不好意思不跟上,並把苦思了一夜、自認為得意的妙計講了出來。
“先放火燒屋?”顏軍官頭也不回地反問了一句。
“是,是,唯有如此方能保得安全呀,我們不能再貿然進去了。”小隊長不管長官看到沒看到,鄭重地點著頭,同時向其他軍士們看去,說道:“諸位兄弟們認為呢?”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也是不願意冒險,便有大部分人開始附和起來。
“你們都是這個意思?”顏軍官依然沒有回頭。
“是啊,是啊,大人,徐什長說的有理。”
“但我的意思是要進去檢視一番方好,所以你們不必再說了。”
“……”
眾人無語,感情說了半天都是廢話!長官根本早有打算了,那他還徵求什麼意見……
顏軍官這才一回頭,看到眾人吃癟,哈哈笑道:“老子就不信那個邪,一對已死的人還能興起什麼風浪!虧你們還是軍人,今天就讓你們見識下什麼叫做膽識!”
聽長官都這樣說了,其他人再沒有多嘴,不過膽氣也著實壯了幾分。
走的近了,吊腳樓很小,容不下二十幾個人,顏軍官隨手點了六七個人,便大步踏上了樓梯。其餘之人在下面守應,雖然天光大亮,但大家一時都感到有些氣氛壓抑。
“噌”“噌”“噌”,那幾個被點中的人不約而同地抽出了腰刀,跟在他後面緊張地全神戒備。最緊張的當然還是小隊長徐永傑,他被第一個點到,臉色當即苦了下來,也只得硬著頭皮上來。
上面分為三間小竹屋,一臥室,一廚房,一書房。廚房很小,在最外間,空空如也地一目瞭然,幾人直接掠過,又向前走了幾步,到書房。書房門框左右各掛著一塊竹牌,左邊上寫著:在天願為比翼鳥!右邊上寫著:在地願為連理枝!
顏軍官當先看到,出口唸了出來。後面的幾人不識字,但聽到了這句廣為人知的句子也明白意思。
“嘿!”一人忍不住笑出聲,說道:“這兩個男人搞的這麼肉麻!把這種句子還寫在大門上。”
他話剛說完,一道冷風吹過,吹過幾人的後頸。
“鬼!鬼!”
“鬼來了嗎?”
幾人受驚,立即四下慌張檢視,但卻並沒有什麼異常。那個剛說話的人更是嚇的臉色煞白!
半響,還是顏軍官才開口道:“這風來的怪異!”
“大……大人,我看我們還是下……”小隊長打起來退堂鼓。
“閉嘴!”
幾人慢慢進了書房,這裡有兩個書架和兩張方桌。書架空無一物,而兩張方桌上各有一箋白紙。顏軍官正要上前拿起,忽然後面幾人中的一個,搶先上去拿起。見這兩張紙上寫著二詞,他便朗聲讀了出來,分為:
《念思詞》
翹楚臨窗憑眺遠,花非花者,霧也非霧,直望皺一池春水。想他,又怨,為何白日總覓難!涼風撥弄河岸柳,正雨急,雨急似催那個誰?懶上妝,幾多愁,只待良人捲簾歸,晚燈初點方開顏,笑捶胸間!
《守夜人》
醉裡緊握香酥手,耳鬢廝磨,青絲亂。倦攬佳人蠻腰,輕啟朱唇,心兒安。月上中天時,又是纏綿銷魂夜。夢中難忘相誓語,更無慾千里江山。金雞五更作響,枕畔伊人依酣然。又怎忍,怎忍擾碎一床花夢?金箔衣袖不憐惜,揮劍斬斷!
“嗯,從最後一句揮劍斬斷衣袖的意思來看,這二首詞應該就是他們寫的了,他們應該死了好多年了吧,怎麼還把這東西放在這。真是淫詞豔曲!斷袖之癖還有臉寫出來,寫也就罷了,竟然還公然擺出!”顏軍官連連搖首道。
“寫的不好嗎?”讀詞的那個軍士問道。
“好不好我也……”顏軍官剛說了半句,小隊長徐永傑突然高聲打斷道:“咦?小王,你不是不識字嗎?”
不識字?還會朗聲念詞!幾人聽到,驀然想起確實如此,頓時反應過來。
“草!還真有古怪!”顏軍官大吼一聲,下意識右手往腰間軍刀拔去。
“為什麼非要打擾我們?我們只是想要安安靜靜地生活而已,不冒犯任何人。你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苦苦相逼!”那小王帶著悲憫的神情說道,聲音已變的尖細。而手中用已拔出的軍刀,朝顏軍官當頭砍來,動作間隱見委婉,宛如女子,不似個本該舉止陽剛的軍人。
這一下變起突兀,顏軍官不及拔己刀,只得往一邊先一側身閃過了對方這一刀。不過對方動作快極,他刀頭雖閃過,那“小王”又一反轉刀把,就狠狠砸在了顏軍官頭上,登時就把他砸躺在了地上,血注長流地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