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婉拒謝惟鋒?
賀慶山又坐了一會兒,把藥拿了,跟孫大夫交代了幾句,便抱著小花起身告辭。
小花趴在賀慶山肩頭,衝沈鵲應揮了揮小手:“沈姐姐再見。”
沈鵲應笑著跟她擺了擺手:“小花再見,記得讓爸爸給你煮艾草水洗澡。”
小花用力點了點頭,被賀慶山抱著走遠了。
孫大夫看著父女倆的背影,又看了看沈鵲應:“這丫頭倒跟你親。”
沈鵲應又在衛生所待了半下午。
把藥櫃上上下下擦了一遍,過期的藥挑出來擱在一邊,又幫孫大夫碾了兩碾子藥。
天擦黑的時候,她起身回知青點。
剛進院子,就看見宋培剛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個東西,正百無聊賴地往地上畫圈。
聽見門響,他猛地抬起頭,看見是沈鵲應,眼睛一亮,立馬站起身來。
“沈知青,你回來了!”
沈鵲應愣了一下:“宋知青?你在這幹啥呢?”
宋培剛把手裡的東西往前一遞,是個紙包,用舊報紙包著,方方正正的:“我家裡前兩天給我寄了點吃的,分了些給大傢伙。你那份我給你留著呢,一直沒找著機會給你。”
沈鵲應低頭看了看那紙包,沒急著接:“啥東西啊?”
“就是點吃的。”宋培剛撓了撓頭,“我媽自己做的,也不是啥金貴東西。我尋思著大家都分一份,你這剛從山上回來,也嚐嚐。”
宋培剛臉上的表情有些侷促,但話說得還算自然,像是真的給所有人都分了。
他既然說了是給大家都分了,她要是推辭,反倒顯得生分。
於是沈鵲應伸手接了過來:“那謝謝你了,宋同志。”
宋培剛見她收了,像是鬆了口氣,咧嘴笑了笑:“不客氣不客氣。你剛回來,要是缺啥少啥,儘管跟我說。”
沈鵲應點了點頭,正要往屋裡走,宋培剛又叫住她:“哎,沈知青!”
“咋了?”
宋培剛把手縮回去,在褲子上蹭了蹭:“沒事沒事,你歇著吧。”
沈鵲應也沒多想,拎著紙包進了屋。
屋裡王亞錦還沒回來,她把紙包放在自己床頭的箱子上,換了身衣裳,正準備去灶房看看晚上吃什麼。
門突然被推開了。
田翠屏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睛瞪得溜圓,像是憋了一路火氣衝過來的。
“沈鵲應!”她聲音尖利,一步跨進屋裡,“你下午是不是故意的?!”
沈鵲應直起身,看著她:“我故意什麼了?”
“你故意不告訴我那是賀廠長的閨女!”田翠屏越說越氣,聲音都在發抖,“你看著我出醜,看著我當著賀廠長的面罵他閨女,你心裡痛快了是吧?!”
“你明知道那是賀廠長的孩子,你偏不吭聲,就等著看我撞上去,等著看我丟人!你算盤打得可真精啊!”
沈鵲應皺了皺眉:“田翠屏,你自己衝孩子撒氣,被人家爹撞見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攔著你的時候你怎麼不收斂?”
“你攔我?”田翠屏冷笑一聲,“你那是攔我嗎?你那是故意激我!你越攔我越來氣,你巴不得我多說幾句,讓賀廠長聽見!”
沈鵲應:?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沈鵲應覺得跟她講不通道理,懶得再爭:“你愛怎麼想怎麼想。我沒什麼跟你說的了。”
她轉身要繼續收拾東西,田翠屏卻不依不饒,上前兩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今天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就看我不順眼,逮著機會就坑我?”
“你鬆手。”沈鵲應說。
“我不松!”田翠屏聲音更大了,“你天天往衛生所跑,跟孫大夫套近乎,跟賀廠長閨女拉關係,你不就是想往上爬嗎?你踩著我往上爬,你還要臉不要臉!”
沈鵲應被她拽著胳膊,聽著她一句比一句難聽的話,心裡的火也一點點往上拱。
她自打來了林場,田翠屏就沒消停過。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
這回她不想忍了。
沈鵲應猛地一甩胳膊,田翠屏沒防備,被她甩得往後踉蹌了兩步,後腰正好撞在桌沿上,疼得“嘶”了一聲。
“田翠屏,我忍你很久了。”沈鵲應轉過身,面沉如水,“你所有的不如意都會怪到別人身上,你怎麼就不覺得是因為你奸懶饞滑還沒本事呢?”
“沒本事就算了吧,結果這脾氣和嗓門倒是不小。”
田翠屏捂著後腰,臉上又驚又怒:“你!你還敢推我?!”
“我推你?”沈鵲應往前走了一步,田翠屏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你要是再沒完沒了沒臉沒皮的來犯賤,可就不是甩開你的事了。”
“你平時在外面就是作出花來和我也沒關係,但是你要是再敢來我這兒撒潑,別怪我不給你留臉面。”
田翠屏被她這一番話說得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罵又罵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門被推開了。
王亞錦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盆,盆裡的水晃出來一半。
她看見屋裡的情形,愣了一秒,然後一步跨進來,反手把門關上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田翠屏像是找到了救星,嘴一癟就想哭:“王亞錦!你來得正好!你評評理,她——”
“我評你個頭。”王亞錦把搪瓷盆往臉盆架子上一擱,上下打量了田翠屏一眼,“你又來找茬了?那你活該。”
“她打人!她推我!你看見了吧!”
“我啥也沒看見。”
王亞錦面無表情的看著田翠屏,“我就看見你衝到我們屋裡鬧騰。”
田翠屏的哭音效卡在嗓子裡。
“行了,出去吧。”王亞錦衝門口揚了揚下巴,“別在這兒嚎了,嚎破天也沒人幫你。”
田翠屏捂著臉,看看沈鵲應,又看看王亞錦,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沒擠出來,轉身拉開門跑了。門在她身後“砰”地甩上。
屋裡安靜了。
沈鵲應站在原地,胸口還在起伏。
剛才那一甩的力道她心裡有數,沒真傷著田翠屏,但火氣是實打實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躁意壓下去,坐到炕沿上。
“可惜了了。”
“咋?”
“我進來晚了,不然我非得和你一塊懟她,好好發洩一下前段時間受的氣!”
“就是你剛才那一下,要是她真去鬧,你可說不清。”
沈鵲應點點頭,“我知道,下次注意。”
倆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沈鵲應坐在炕沿上,把宋培剛送的紙包開啟。
裡面是幾塊自家做的飴糖,用油紙墊著,包得整整齊齊。
她遞了一塊給王亞錦,王亞錦接過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宋培剛給的?”
“嗯。說給大家都分了。”
“他人還怪好嘞。”
第二天一早,沈鵲應就去了資料室。
張技術員已經把踏查隊這趟的原始記錄都攤在桌上了,滿滿當當鋪了一桌子。
他看見沈鵲應進來,也沒客氣,直接遞過一摞記錄本:“你先從植被分佈這塊開始,把每天的記錄按區域歸攏,標註好日期和經緯度。下午我教你畫圖。”
沈鵲應接過來,翻了翻,心裡有了數。
這一忙就是三天。
每天早上天剛亮她就到資料室,中午回知青點吃口飯,下午又扎回去。
沈鵲應學得很快,上手也快。
到第三天下午,她已經整理出像樣的初稿了。
張技術員翻著她整理好的東西,連連點頭:“行,真不錯。再有個三四天,就能全部收尾了。”
這天中午,她回知青點吃飯。
剛進院子,就看見宋培剛坐在院裡的石凳上,手裡捏著個紙包,看見她進來,站起來迎了兩步。
“沈知青,你回來了。”宋培剛把紙包往前一遞,“我媽又寄了點東西過來,我給大家都分了,這是給你留的。”
沈鵲應沒有伸手接。
她看著宋培剛,心裡琢磨著怎麼開口。
上次那包飴糖她收了,是因為他說給大家都分了,她不好推辭。
她往後退了半步,把手擺了擺:“宋同志,謝謝你的心意,但這個我真不能收。”
宋培剛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就是點吃的,不值啥...”
“這可是你家裡寄來的東西,金貴著呢,你留著自個兒吃。”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宋培剛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就聽見院門口大門“嘭”的一聲。
倆人同時回頭看過去,竟然是謝惟鋒。
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深灰色夾克,領口扣得整整齊齊。
袖口挽到小臂,肩寬腰窄,往門口一站,把半邊門框都佔了。
頭髮也像是剛理過,短而利落。
兩隻手背在身後,臉上的表情跟平時巡山時沒什麼兩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目光越過沈鵲應,在宋培剛手裡的紙包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不小心踢到門了,不好意思。”
沈鵲應愣了一下:“謝隊長?你怎麼來了?”
謝惟鋒目光在宋培剛身上掃了一圈:“沈知青先處理你的事吧,我等會兒。”
他說完就往門邊退了半步,靠在門框上不再看這邊,像是真打算等著。
可他往這一杵,院裡倆人那還能再繼續說下去。
沈鵲應會意,便轉向宋培剛:“宋同志,東西你拿回去吧,真不用。我這兒還有事,你先回吧。”
宋培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幾步外的謝惟鋒,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把紙包收了回去,低聲說了句“那行吧”,轉身往男知青那屋走了。
沈鵲應見他走了,轉身往院門口走。
謝惟鋒已經退到了院外的土路上,揹著手站在那兒,目光看著遠處的林子。
聽見她出來,他才轉過頭。
“謝隊長,你找我什麼事?”
謝惟鋒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沈知青貴人多忘事。”
“還是說,這是婉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