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雛子，打碎神明吧
深水雛子踏入家門，走廊開始無限延伸，整個房子的結構全部變了。
每個房間都是過去的影像，父母的爭吵，自己的頂嘴。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而且連家中也開始出現彼岸花了。
終於，雛子來到了走廊的盡頭，印入眼簾的卻是三具上吊的屍體。
修、凜子、咲子。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他們上吊的房間後的隔扇被開啟。
“喲，小雛回來了！”
她走了進去，看到了腐爛血腥的宴會。
放在地上的菜都是已經高度腐爛的血肉，蒼蠅嗡嗡聚集。
而父母正跪坐在地上，享用這些酒菜。
深水寬太似乎已經喝了很多酒，帶著酒意的他高興地喊道：“雛子！你才來呀！我們正要開始呢！哈哈！”
畢竟婚禮現場，作為親家公的他可沒少被人敬酒，早就已喝得醉醺醺了。
可雛子卻想起父親喝酒後不斷訓斥自己的畫面。
喝醉的深水寬太舉起刀：“喲，阿寬是日本第一！接下來，敬請欣賞我精湛的刀法！”
他準備舉起刀，切割桌上的肉菜。
可雛子卻想起發怒的父親向自己擲出菜刀的一幕。
在雛子眼中的父母，已經異化成了巨大的血肉怪物。
可就在雛子即將舉起武器的時候，眼前的一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姐姐的虛影。
她記得很清楚，是自己過去關於婚姻的爭吵。
姐姐認為的幸福有個可靠的丈夫和一群孩子吧。
雛子並不討厭這種事情，而是她認為真正的幸福與這無關，比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建立的婚姻，更重要是命運是否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我聽來，不過是理想主義的發言，但我並也不覺得雛子說得有錯。再過一百年……不，或許只要更短的時間，只要是自己的選擇，便是幸福。
“這樣的時代一定會到來的，儘管姐姐我沒機會看到那個世界，但希望雛子有這個機會。”
姐姐的聲音讓本來殺氣騰騰的雛子愣住了。
“無論結果如何，能夠自己選擇結果，就是幸福。不是自己選擇的結果，就算錦衣玉食，也不算是幸福。我的選擇，不允許任何人操控。”
【是啊，選擇權是很重要的，沒有選擇權的幸福，真的是幸福嗎？】
【沒錯，自由的婚姻在未來一定會到來的】
【時代的洪流下，大部分人都身不由己啊】
緊接著，媽媽出現在房間裡。
“雛子，你過來一下。媽媽想解開你心中的誤會。”
“什麼誤會？”
“雛子是不是認為，一直以來媽媽都在被爸爸虐待？”
雛子低下頭。
難道不是嗎？
深水君江感慨起來：“你爸爸確實有一些急性子，但他其實是個很靦腆的人。一心只想給女兒留下好的印象。”
雛子反駁道：“可爸爸總是大吼大叫，還朝人扔東西。”
【對啊，前面和姐姐和解我還能理解，老登確實不行啊】
【媽媽只是想解釋一下自己的幸福吧】
“爸爸他啊，心中一直有個夢想，他想和他的朋友合夥開一家小店鋪……”
“爸爸的夢想……”聽到這裡，雛子才放下手中的球棍，跪在母親對面的榻榻米上，認真聽她說話。
“爸爸有個很要好的朋友，應該是在船上結識的吧……他總說待那人像自己的親弟弟一樣。
“可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帶著爸爸的所有存款，突然就銷聲匿跡了……他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吧，因為他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而你爸爸因此深受打擊，有一段時間，情緒很不穩定，等他事後冷靜下來，每次都會對我道歉。但是他不想被孩子們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雛子不由回想起以前自己在爭吵的時候，把這件事全怪在父親頭上。
自己那個時候說錢被卷跑都怪爸爸，害得媽媽那麼一直節約，害得姐姐一直穿舊衣服被朋友恥笑。
沒錯，他們一家人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本來是為了過上更幸福的生活，可是錢都被騙走了。
在那之後發生了什麼，對，自己大吼著讓父親向一家人道歉，父親生氣地投擲了菜刀……
【要開始包壽司了嗎？】
【不管怎麼說，家暴都是不對的】
雛子生氣地喊道：“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該傷害自己的家人！”
君江沒有生氣，反而笑著說道：
“雛子一定是心裡有偏見，認為女人出嫁後，一定會被男人欺負，但這世上的女人，包括媽媽自己，都沒你想的那般軟弱哦。
“從前，媽媽可是和爸爸大吵過一架，直到他來賠禮道歉之前，媽媽一次都沒搭理他，就連一日三餐也專挑爸爸不喜歡的做，還往他茶杯裡擠髒抹布的水。
“你爸爸堅持三天就服軟了，趁你和潤子睡著後，就這麼土下座跪在媽媽跟前道歉呢。”
“真的，還有這種事？爸爸竟然會這麼做？”雛子不敢想象，自己印象中一貫軟弱的母親會這麼做。
“是呀，如果媽媽真的和爸爸吵了架，最後一定是媽媽贏。”
君江捧起了雛子的手，憐惜地說道：“但是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害得身為女兒的你為我們擔心，媽媽心中感到很愧疚。”
雛子再也忍受不住，開始哭泣，和君江抱在一起。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媽媽……”
之後是下一個房間，雛子看到了過去的影像，但這次不同，深水寬太卑微地說道：“雛子，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向你道歉。”
說罷，深水寬太居然直接土下座跪下，鄭重其事地說道：“我是個沒出息的父親……長久以來……我總是對你發火，讓你感到害怕……對不起……”
背對著父親的雛子氣憤地喊道：“即使你現在道歉！也不可能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
“我真的很抱歉，我曾誤以為，一個有威嚴的父親，就應該讓孩子害怕，我真的很抱歉。”
父親那個時候真的很誠懇的道歉過了，自己為什麼忘記了呢。
過去的自己哭喊道：“那你今後繼續誤會下去吧！出去！你給我出去！”
現在的雛子忍不住開口了：“可是，爸爸的確在對我們道歉。”
“咦？”過去的雛子也意識到房間裡出現的人。
“原諒與否，由我們來決定。但既然爸爸想要對我們道歉，我們不該忽略他的心意！”
“我才不管爸爸怎麼想！”
“可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呀！爸爸曾經遭遇過一場慘痛的背叛！”
“因為他有值得同情的過去，就應該原諒他的殘暴行徑嗎？！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現在的雛子說道：“是呀！沒有這樣的道理，你不必原諒他，你可以和他斷絕關係，無視他的藉口和道歉。但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們的親人！
“所以，即使你不原諒他，但必須聽他說完！你至少應該好好面對他！”
過去的雛子無力地倒在地上，哭喊起來：“媽媽或許已經原諒爸爸，但我做不到。”
“你知道嗎？我們和爸爸之間有血緣關係，可爸爸和媽媽沒有血緣關係，只憑婚姻維持關係，本與他非親非故的媽媽都願意聽爸爸解釋，而我們身為爸爸的血親，為什麼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知道你害怕他，即使到現在也一樣，可即便如此，你也應該給他說話的機會！你不需要原諒他！”
這個時候，土下座的父親充滿苦澀地開口了：
“我雖然是無可救藥的父親和丈夫，但其他男人不一定像我，至於要不要結婚，你自己決定就好……”
說到這裡，他哭了起來：“你不需要原諒我，只要你能擺脫我造成的陰影，幸福地生活下去就足夠了！先前種種……抱歉了！”
【果然人無法共情自己啊，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因為看法吵起來了】
【現在的雛子不是走了媽媽和姐姐的老路嗎？】
【不對，雛子就是雛子，她沒有強行原諒，而是說父親再怎麼惡劣也是自己的親人，起碼不要拒絕溝通】
【長大後就明白了，儘量不要和父母鬧太僵，哪怕兩代人的觀點不合也一樣】
【一家人缺少溝通不就成這樣了，明明互相關心，卻因為不坦誠，反而不斷爭吵】
接下來的房間裡，穿著校服的厲槐出現了。
【？？？】
【牢厲，怎麼哪都有你】
【你丫穿越時空了？這裡和富江的時代至少相差二十年了吧？】
“雛子，現在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有些存在正在操控你的記憶，玩弄你的意志，不要相信祂們給你的選擇，那是一條走到黑的單行道。”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雛子，有兩個神明為了爭鬥地盤，而把你當做了棋子，祂們剝奪了你的選擇，撕裂你的精神，讓你的兩個人格互相殘殺。”
雛子的頭疼了起來，賽璐璐人偶再次出現，但這一次，它剛一出現，就被赤紅色的鮮血匕首貫穿。
“區區付喪神罷了，還想作妖？！”
幹掉人偶後，厲槐繼續說道：“雛子，你的命運並不該由所謂的神明來決定，而是該由你自己來決定，是時候讓那些玩弄人心的神明付出代價了，打碎神明，掌控命運，相信你自己吧！”
隨後，整個空間開始崩塌。
【我去，是厲槐說的，這下不得不信了】
【是了，我明白了，一切的問題都是這群牛鬼蛇神作出來的】
【我逐漸理解了這一切】
【沒錯，仔細想想，不論是賽璐璐人偶和御神木，還是那些狐狸，其實都是把女主當作人偶肆意玩弄，它們也確實該付出代價了】
在厲槐出現後，彈幕旗幟鮮明的統一了立場，畢竟在《富江》裡厲槐已經證明了自己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