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榊原飛鳥的真心
正當慄山蓮回憶著先前“限時任務”中,系統所使用的具體描述時。
熟悉的半透明面板,剛好相當應景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已達成限時事件目標:在三十秒之內,救下小嶋飛鳥。(注:超過時間限制後,事件將自動消失。)】
【限時攻略事件:小嶋飛鳥(其一)已完成。】
【獲得獎勵:500攻略點數,報酬金50000円,傳奇物品碎片(限時事件特典)。】
少年眨了眨眼睛。
然後,決定姑且先放下那個令人在意的“傳奇物品碎片”獎勵不管,先專注於任務條件。
仔細想想的話。
慄山蓮剛剛,的確算是出手“救下了”小嶋飛鳥。
只不過,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導致她跳水失誤……訓練過“特技跳水”的飛鳥,倒也不會陷入危險。
等等,這算什麼……?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道。
……救人於水火,但是“水火”具體怎麼來的你別管?
任務描述,害人不淺啊!
而至於當時,另一個令他驚恐萬分的“紅字警告”——
記得是說,“未能完成該事件時,‘小嶋飛鳥’系列攻略任務,將被直接移除。”
不過,關於這條警告背後的緣由,慄山蓮倒是已經有其他猜想。
“噯,飛鳥……”
他突然開口,確認道。
“如果剛剛放任你逃掉,之後你打算怎麼做?”
“這、這個……”
偶像少女下意識地躲開了眼神,嘴上也支支吾吾。
“又要拉黑我的Line,一個人躲上幾年都不肯見面?”少年猜透似地追問道。
“幾年……也太誇張了。”她小聲答道,“大概,也就幾個月……”
果然如此,少年想。
一條“攻略任務線”,如果要一下子中斷這麼久……
也難怪,會被面板“直接移除”了。
……雖說,按照以往的規律,只要到那時再次見面,多半就能從“階段一”重新開始。
簡單的交談結束後,渾身溼透的兩人,默契地起身踏上了返程。
途中,他們稍微繞了下遠路,來到方才那“似曾相識”的涼亭之前,緬懷般地、稍作停頓。
可湊近仔細一看,才發現這裡早就年久失修。
不止座椅破損,連屋頂都沒了半截,到處都髒兮兮的。
於是最後,兩人也只是逗留片刻,就離開了。
“我說,飛鳥你……”
返程途中,慄山蓮先一步打破沉默,說。
“事已至此,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榊原飛鳥聽聞,下定決心似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站定腳步,低頭躬下身子,沉聲道:
“我……很抱歉。”
“五年之前,自作主張地做了那種事。”
“沒有考慮過……蓮君你的心情。”
“呃……”
少年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模樣,有些沒辦法地搖搖頭,才繼續道:
“好啦,這事就算了。都那麼久了,其實我也沒在意。”
“——其實我是想問,後來的故事,不覺得該對我講講?”
“像是,為什麼要偽裝成男性,找‘戀研’做‘戀愛支援’,還偏偏把攻略目標設定成自己,之類的。”
“……”
“這個,一定要講麼?”
“說這種話,很羞恥的……”
偶像少女稍稍抬起頭。
她那素白、清麗的臉蛋上,隱約透露出些許誘人的緋色。
“對。”
慄山蓮則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這是欺瞞‘戀研’的懲罰。身為部長,我對待社團活動與委託人,可是一直都全心全意的。”
“至少,可以給我點時間……做下心理準備?”飛鳥小聲祈求道。
這時候,一陣微風吹過。
被海水浸透的風衣布料緊緊地貼在她身上,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體輪廓。
一頭漆如砥墨的髮絲,則是溼噠噠地貼在她那有著好看弧度的臉頰與頸側,不時有水珠悄然滑落。
原本少女那利落的度假藝人造型,此刻早已經變得柔軟且朦朧。
狼狽又小心翼翼的樣子,活像是一隻楚楚可憐的小雛鳥。
看著這樣的少女,慄山蓮清了清嗓子。
然後,露出了“不留情面”的和善微笑,說:
“——不行。”
“這一招,現在對我沒用。”
“那,好吧……”
身穿淺駝色風衣的少女,聽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說道:
“其實,我是……想要鍛鍊演技。”
“雖然其他方面的演技,已經能做到差不多九分水準。”
“不過……唯有戀愛方面,總是被導演評價說,‘太沉重了,不夠自然’。”
“又或者‘不貼角色,完全就是平時的小嶋飛鳥’之類的……”
“就連之前出演女配角時,一旦稍微涉及到戀愛橋段,也是靠替身演員來代我演出。”
“這次會落選,我想,恐怕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所以,之前和蓮君你做‘扮演練習’的時候,真的有感覺受益匪淺。”
“可以的話,之後我也想和你繼續……”
慄山蓮聽罷,盯著她仔細看了一會。
“這一回,是真心話?”他確認。
“嗯……真心話。”
榊原飛鳥則像是做錯事的小孩般,有些心虛地點點頭。
慄山蓮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才說道:
“算了……”
“身上都溼透了,先回去吧。要抓緊把衣服弄乾才行。”
“而且,不是約好了,晚上還要去泡最關鍵的私人溫泉?”
“正好借這機會,去暖暖身體。不然這種天氣,很容易感冒的。”
“呃,好……”
聽到他這麼說,少女的眼睛總算稍許亮了起來。
“那個,作為賠罪,等下我來幫你擦背?”她小聲試探。
“這倒也……大可不必。”少年沒法子地嘆了口氣。
“……”
此後,又是良久沉默。
數分鐘後。
溫泉旅館“月影庵”附近,黑松林前。
“哦,對了。”
路燈下的樹影斑駁中。
默默前行著的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道:
“五年前,我們分別的那一次。你所說的,全都是‘反話’?”
“……”
“……是。”
少女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飄進湖泊的常青樹落葉。
“好。明白了。”
他不再說話了。
溫泉旅館的枯山水庭院中。
繼續傳來鞋底落在青石板路上的,有規律的“啪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