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未識別成功”
“不玩了不玩了不玩了!”
在輸了第七把的時候,蕭楠崩潰地將手中的撲克牌一扔,頂著滿臉的紙條,罵罵咧咧地就要朝樓上房間裡面走去。
“你們一個個就互相包庇好了!你們就欺負我好了!我一點也不傷心,一點也不累!出來玩揹著我帶女朋友就算了,打牌還這樣!你們的體育道德呢!你們的廉恥心呢!”
他狠狠地抓著離自己最近的謝安舟的腦袋上的頭髮揉成一團,哇嗚亂叫著。窩在謝暮雲懷裡捨不得出來的討厭噪音的貓煩悶地將碧綠的眼睛睜開,狠狠地剮了亂叫的蕭楠一眼。
謝安舟看向一邊的傻白鵝,兩人對視之下,都有些心虛,耳尖微微泛紅,不敢多說什麼。
所謂開天闢地棋,是一種繁雜的棋類與牌類的集合體,模擬的是古代神話開天闢地之時,各個陣營之間的博弈與衝突。
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算對方手上有什麼牌,加上質疑與掩飾的規則,龐大而複雜的猜疑鏈往往能成為一局遊戲中的勝負手。
當然前提是互相不看牌的條件下。
蕭楠輸得很慘。他抽到的“上帝”牌本來就有著七回合的啟動時間,加上沒有人給他看牌,獨自一人孤軍奮戰,幾乎每一把都是第一個出局然後看別人互相廝殺的。
他的目光從謝安舟謝暮雲臉上掃到莫奈白沫雪,再惡狠狠地盯著毫不在乎哼著小曲數著身邊代表勝利點的籌碼的江憐,感覺到了這個世界深深的惡意。
“不準作弊,不準出老千!”他深惡痛絕地喊道,然後這才後知後覺地將所有人的次序打亂,重新分佈,心滿意足地開了最後一局。
……
“他是不是,生氣了?”
二十分鐘後,坐在旅館裡面的小院子裡,傻白鵝悄悄戳了戳一邊陪自己看月亮的謝安舟。
“可能是吧,畢竟他好像一直都沒有贏過,生悶氣很正常。”謝安舟回憶起蕭楠在剛剛的一局遊戲裡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擊潰,被迫貼上第八張紙條的時候,臉上崩壞的表情。
全部慘敗,這就是蕭楠銘刻於今晚的戰績。
畢竟不讓互相看牌就只能自己打,而自己打就沒有辦法互相讓著他從而維持一點遊戲體驗。
明明之前互相看牌就是給他留點面子的,幾組人裡面就只有江憐興致勃勃地拎著“太陽紀”卡組和蕭楠打對攻,其餘的人都刻意讓著他,才讓他活到了自己發力期爽了一會,在徹底失控前才幹掉。
就他那一組要緩衝七回合才能起來的牌組,現在沒人保護了,早就被自己手裡一套在前三個回合大殺特殺的“盤古”牌組攪得稀巴爛了。
後續再怎麼發力都是回天乏術。所謂遊戲的平衡性就是如此。明明拿到了大後期牌組,卻偏偏和見人就咬的野狗一樣在前期到處挑釁,他不死簡直是毫無天理。
順帶一提,蕭楠的最後一擊是由傻白鵝名為“新紀元”的矽基卡組打出的。這是選牌組的時候,謝安舟的一點惡趣味。
再順帶一提,在度過最開始的兩局學習期後,知道了規則,計算出最優策略,拿著“新紀元”牌組的謝暮雲就開始徹底統治了戰局。基本上每局的最後都是謝暮雲靠著自己的複製牌堆和江憐的五重複活battle,勝負的話往往要看最後擲骰子的點數。
機器學習,還是太可怕了。
於是慘烈的蕭楠哇哇亂叫地轟走了所有人,一個人拿著牌在那邊反覆研究覆盤。因為酣暢淋漓的博弈而有些興奮的兩人只好在回房間之前,先來到中庭看月亮。
已經是夜半三更。
指標早已轉入新的一天,昨日的種種,彷彿如同瑰麗的夢境一般消散。煙花下相互依偎的夜晚,山上的遭遇,只有這天上的明亮而恆久的月輪見證著一切。
如同在那群山萬樹之間,在古樹之上一般,望著天空,感受著夜風拂過身邊人的髮絲,帶著撥出的氣息來到自己面龐之上。
“明天就要回去了呢。”謝安舟抓著小暮雲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感慨地說道,“出來結束前的這一晚上,總是最難熬的……遺憾?也不能說是遺憾吧,畢竟很充實,但總是還有些悵然若失——畢竟每一次的體驗都是一生難尋的。”
“……嗯。”謝暮雲沉默了會,試探地應了一聲。
“你沒有這種感覺嗎?”聽出她話中意味的謝安舟有些驚訝地看過去,發現她正靠在自己身上,大大的眼睛抬起來看著自己。
“我嗎?”謝暮雲軟軟地應了一聲,小心地調整一下自己腦袋和手臂的位置,讓自己的腦袋能舒服地靠在謝安舟的肩窩上,透過衣物傳來熾熱的觸感讓謝安舟一瞬間有些心神失守,意識不爭氣地渙散開來。
“嗯,問你呢。”謝安舟強迫自己將目光重新看回天上的月亮,祈禱月亮女神的光輝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妮子好強的手段。
可不能在這種時候獸性大發啊。
“我只要有謝安舟就好啦。”謝暮雲沙啞的聲音在謝安舟耳邊帶著一絲睏意響起,如同一條細細長長的蟲子,沿著他的鎖骨,脖子,臉頰,耳垂,外耳廓,鑽入耳道,抵達鼓膜,聽小骨,以及耳蝸。
“對我來說,謝安舟,就是全世界嘛。”
嗵嗵,嗵嗵。
謝安舟狠狠地用指甲掐進自己的軟肉裡,感覺自己的心臟一點也不爭氣。
謝暮雲說完,軟軟地靠在他的身上,如同之前那隻窩在她懷中的那隻黑色貓咪一樣,幸福而懶洋洋地眯起了眼睛。
好睏,但是,能靠著謝安舟,好好。
自己說了什麼嗎?嗯,一點也不重要啦。
……
回到走廊裡的謝安舟和謝暮雲在樓梯口依依不捨地分道揚鑣。蹲在樓梯上蹲了好一會,他才繼續上樓準備迎接自己的優質睡眠。
爬了一天的山,打牌又贏了好幾把,謝安舟敢打賭自己盡頭沾上枕頭就能夠睡著。
謝安舟哼著小曲將房卡找出來,然後貼上房門的自動感應鎖——
“未識別成功。”
“未識別成功。”
“未識別成功。”
謝安舟舉著那張此刻在他眼中顯得渺小的卡片,呆滯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