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困境
“回來了?”江憐看向謝安舟,總算開始過問他們兩個的情況。
“嗯。”謝安舟點頭,“遇到了……一些問題,不過解決了,沒有添什麼麻煩吧?”
畢竟江憐有要求過他們如果入夜還沒有找到莫奈的話,就一定一定要下山。結果現在非但入夜沒有下山,甚至再多呆一會沒準都要出夜了,謝安舟的心中還是有些心虛的。
而且江憐的判斷非常準確,在晚上,謝安舟確實感覺到渾身猶如墜入冰窟一般寒冷,特別是天氣還有些潮溼,加上晚上風大的情況。謝安舟幾乎是在渾身上下都貼滿暖寶寶了。
不過饒是如此,暖寶寶依舊還有很大的富餘。雖然有傻白鵝不需要這種東西的原因在裡面,但是在明說了天黑前要下山的情況下還是準備了足以過夜的物資……
江憐這傢伙謹慎得有些過頭了吧。
“有受傷什麼的嗎?”江憐點點頭,沒有多問是什麼問題,而是似有似無地看向一邊莫奈手上纏著的紗布——這傢伙,明天,哦不已經是今天了,回去之後一定馬上要去打破傷風。
這傢伙的昏昏沉沉很大程度上有失血的原因在裡面,被碎石劃破了大半個掌心,雖然都只是小傷口,但是一直在反覆摩擦擴大,血流不止。
“沒有。”謝安舟搖頭,看向一邊的謝暮雲,補充道,“她也沒有。”
他暫時還不打算把捱餓到肚子疼以及進入省電模式什麼的放進受傷的範疇之內。
“那就好。”江憐點頭,總算露出一點輕易很難察覺的微笑。
又隨便聊了幾句,大多就是問他們在山上的活動。兩人一問一答,一時間這個生意不好,晚上沒有客人進出的異常清冷的旅館裡面,只有兩人乾澀的對答聲。
除此之外什麼的聲音也沒有,只有不知道哪處的電器嗡嗡轉動的聲音。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種嗡嗡的電器聲蓋過了兩人交談的聲音。江憐又閉上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起一側的沙發把手起來了。
“阿雲,你們先坐吧。”見狀,魏薇只好在一側略帶歉意地開口,指向一邊還有著的一個雙人卡座,“可能……嗯。”
她話沒有說完就戛然而止了,面上露出猶豫的神色。這顯然是令人擔心的,但是謝安舟只是禮貌地對她點了點頭,然後帶著尚且處於惶惑之中的謝暮雲擠到了那座位之中。
雙人卡座,顧名思義自然是一個兩人座。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設計的原因,或者單純是這裡的黑心老光頭偷工減料,謝安舟坐下去的顯然感覺到了屁股上的擠壓感,坐得不是很舒服。
謝安舟看向一邊的謝暮雲——她紅著臉把視線扭到一邊去,身子不自然地扭了扭。
謝安舟恍然大悟,並且對於自己內心之中的狹隘見解表示自責。他刻意再往旁邊擠了擠,這下兩人總算能挨著坐下了。
不過大腿上仍舊傳來溫熱的觸感。這種在公共場合過於親密的感覺讓謝安舟心中不由得漏了一拍,然後越跳越快。謝暮雲也小小地露出哼的一聲,盡力盯著自己的手指不去看別的地方。
謝安舟感覺自己的溫度在升高。
“咳咳。”江憐的清咳聲打斷了謝安舟有些飄散的遐思,讓他一下子嚴肅地正襟危坐起來,默唸著中小學生行為規範守則,收斂心神,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莫奈的方向。
“……能說嗎?”江憐頗為慎重地問道。
這種嚴肅的氛圍讓謝安舟不由得開始吞嚥起口水來。他確實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讓這些人一致消沉成這樣。
“……沒有關係。”莫奈聳了聳肩,但是那種想要裝出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的表情還是太容易被揭穿了,“反正蕭楠也已經——”
“什麼叫反正我已經!”一致攤在沙發上,抱著胳膊斜視著主戰場的蕭楠氣惱地跳起來,嚇了身邊的早川玲奈一跳。這個運動服女孩下意識拉住蕭楠的胳膊想要把他放風箏一樣拽下來,但是蕭楠反而帶著她也站起來半個身子。
諸多意義複雜的目光投射到這一對忽然站起來的異鄉人組合上。
“不是你自己慫成個什麼樣,要我說這種事情有什麼好糾結的,又不是很複雜的事情——”蕭楠氣惱的聲音在空曠夜色中很響亮。
“好了蕭楠,讓我先說。”江憐打斷了他。
蕭楠氣鼓鼓地截住話頭,恨鐵不成鋼地瞪了莫奈一眼,哼哼唧唧地重新癱了回去,乾脆兩眼一閉又什麼也不管了。
謝安舟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一切發生。
接著,江憐就用很簡要的語言,將莫奈和白沫雪之間發生的事情,包括白沫雪家中是如何希望她去聯姻,並且幾經抗拒後在以莫奈為籌碼的威脅下,不得已只能答應,並且之後再也不能與他相見——所以之後才會忽然不告而別。
直到在命運絲線的牽引下,重新在這裡相會,然後發生了人盡皆知的事情。
謝安舟的嘴巴一直沒有閉上來過。
江憐在講完之後,簡單又補充了幾處細節,隨即便停下了話頭,示意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不能報警嗎?”謝安舟聽完之後,大腦反應了半晌,最終決定還是先把這個重要的問題解決掉。他承認現在自己的腦子裡面只能夠想到這個問題,“好歹是一個公民的人生安全,這裡又不是韓國那邊的財閥什麼的……”
“不,姓名什麼的,雖然也在威脅中,但是事實上並不用擔心。真的派殺手什麼的,沒有那麼值得。”江憐推了推眼鏡,面容苦澀了一瞬,看向一側一言不發的白沫雪,“只是其他的方面——”
“嗯,殺人這種事情,就算是家族也不能輕易做到的,不過是口頭上的威脅而已。就算如此,但是——”白沫雪神色落寞地盯著眼前空空如也的茶杯,失神地,如同對著縹緲虛無的空氣說道,“其它的方面,還是……有可能的。”
以家族的體量,如果想的話,生活,未來,就業……甚至於老家的父母,都有可能會受到影響。而且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白沫雪絕對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莫奈當然也想說,自己只要有白子,什麼都可以不在乎,這樣一類聽起來很帥氣的臺詞,但是顯然現實不是輕小說。
如果是隻有自己的話,他當然無所謂。可是如果這樣代表著和自己親近的所有人,都會因為自己而在生活中遇到麻煩,甚至被奪去難得的生活的話,莫奈自認為自己擔不起這個責任。
白沫雪和他說,家裡面的人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去做這件事。莫奈相信這一點,畢竟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資訊,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有些甚至自己都忘記了,是從哪裡洩露出去的。能做到這一點的家族,能做到其它事情也毫不奇怪。
只要有價值就好。
他沒有權力決定其他人的命運,也沒有辦法冷血到置若罔聞……不如說,在比較之下,他認為把現在的一切當作一場美夢也未嘗不可。
世上痛苦的,只是他們兩個就好了。
“我根本不明白你們在猶豫什麼。”
而就在兩人默默這樣想著的時候,蕭楠看不下去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