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到此為止
“剛剛那地方真是了不得啊，感覺發生了一場大戰呢。”朝著旅館外走著，魏薇步伐輕快地發表著自己對於剛剛經過地方的看法，“看起來白子發了很大的火……好嚇人。”
從旅館朝著後門出來準備進山的這段路上，幾人親眼目睹了前臺小姐姐聽到了異響的由來到底是什麼東西——那是謝安舟也去過的地方，圖書角的立式書架被整個推倒，大量的圖書凌亂地灑落在地上，雪白的書頁如大片的雪花。
慘烈得就像兇殺案現場一樣。
看得出來是被外力整個推倒的，而兇手自然不必多說，不是白沫雪就是莫奈，不過結合兩人各自的動作來說，還是白沫雪的可能最大。但是令謝安舟最為懷疑的，是整個書架都被推倒的動靜，居然都沒有讓什麼人過來看看情況嗎？
而且事發幾個小時，都沒有任何人去清理案發現場，這家酒店的員工培訓看起來已經是糟糕到家了——大家摸魚都摸得很開心啊。
不過謝安舟並沒有什麼刁難打工人的想法，他只是看了眼一側不知道為什麼和他們還是走在一起的老光頭，然後很快地收回了視線。
這傢伙有些神叨叨的，但反正江憐對他的同行沒有什麼異議，他也就不管這麼多了。
論起誰更可怕一點，謝安舟毫無疑問會把所有的票都投給江憐的。
而在江憐的帶路下，幾人很快就看到了那通往一大片青翠之地的入口。溼潤的氣息帶著植物和泥土的味道直撲面門，讓人很快地能聯想到雨後的森林。
而事實也確實就是一大片深林。
謝安舟幾乎已經要習慣了那光頭成為他們隊伍中的一員。而就在他如此思考的時候，老光頭似乎偏偏和他作對一樣，駐足停在了後門口。
謝安舟瞟視了他一眼，發覺他是真的一動不動了，只是微笑著注視著他們的離去，趕緊上去拉了拉江憐的衣袖：“喂喂，那老傢伙不和我們一起走了？”
“哦，他不離開這裡。”江憐回頭看了一眼，用著解釋常識的語氣心平氣和解釋道。
“這算什麼，地縛靈嗎？世上真的存在這種東西？還是日本獨有的？”謝安舟大驚失色。
江憐眼珠顫動了一下，謝安舟看出來那是極力控制住了要翻白眼的衝動，他繼續說道：“你有見過打遊戲的時候，每次出門都把全部身家全被帶在身上的嗎？”
“你不妨說得明白一些。”
“哦，那就是等我們全部死了他會來幫我們收屍的。”江憐思考了會，這樣說道。
“……”
謝安舟感到一陣無語，對於江憐的理解語言的能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出於這種同情，他只好重新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和問題，“你不妨說得讓我明白一些。”
“……意思是如果我們在今天晚上都沒有回來，他會負責報警然後繼續後面的事情。”江憐總算很不情願地正常解釋道，“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讓他一直跟在我們身邊的原因，這樣到時候處理起來起碼他能夠知道發生了什麼——簡而言之就是看家的。”
“為什麼我感覺這很不吉利？”謝安舟聽懂之後，又回頭看了眼已經有些距離的老頭，他仍然保持著固定的動作和神色微笑著。
空氣依舊溼潤，像是有薄薄的水霧打在身上。四下是一種難以描摹的寧靜，似乎能聽到草木樹葉晃動的聲音，讓人的心神驀然之間可以看到很遠很高的地方。
謝安舟恍然覺得這好像是什麼出征之前最後一面的場景。這樣的想法讓他感到一陣驚懼，腳下一滑，幾乎打了個踉蹌——回過神來才發現是因為人工的石板路已經到了盡頭，自己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上了完全由泥巴構成的泥濘土地上，唯一的小路上面也已經雜草叢生。
“有備無患，未雨綢繆而已。”江憐輕描淡寫地結束了話題，舉起一隻手，示意大家停一下，然後抽出兩根登山杖，一個自己拿著，另一個扔給隊伍末尾的魏薇。謝安舟也趕緊手忙腳亂地把自己行囊裡面的登山杖拿了一個給小暮雲。
然而江憐做完這一切之後，也並沒有立刻開始行動，而是仔細俯下身子觀察起泥濘的地面起來。謝安舟一開始並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雖然空氣還算是潮溼，但是並沒有下過雨，泥土上面並不是能夠輕易地留下上面顯而易見的腳印。
直到他也依葫蘆畫瓢地俯下身子，學著江憐的樣子看過去——
地上有彎折的，被踩到地裡的，枯黃的草。
依照那光頭老闆所言，雖然這扇門一直沒有關，但是無論是他還是旅館裡的其他人根本不會沒事往山上跑。一般的客人，在看到立在山前的那一塊由多國文字寫成的“深山危險”的牌子後，也多半會停下腳步的。
而現在這樣的被踩踏的痕跡，毫無疑問。
“不錯，就是這個方向。”江憐滿意地抬起頭來，邁步朝著山上繼續走去。他的目的地似乎看起來很明確的樣子，這讓小心地踩著泥巴路跟上去的謝安舟反而感到一點困惑了。
這座山看起來並不是很高，如果能一直這樣判斷出莫奈和白沫雪的方向，之前所說的兵分兩路也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然而這樣的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在反覆經歷了從小土坡上滑下來，踩到爛泥裡面差一點摔一個狗吃屎，被叢生的荊棘攔路幾乎要被劃破手，因為風吹過草叢發出簌簌聲導致謝安舟懷疑是蛇擔驚受怕了好一會，以及被江憐親口認證的那一窩就是蛇蛋的驚悚之類的事情時候，一行人總算在一個稍顯開闊的平臺上停下了腳步。
幾個人上山已經快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海拔高度也在緩慢地上升著。旅館自然是在開拔五分鐘後就淹沒在了樹林的大海中，現在能看到的只有四周完全相似的綠色。
謝安舟可以確認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機率已經忘記了上山的路，剩下的百分之五的可能中大概只有百分之一能靠著好運回到安全地帶。
江憐就此止步不前了。
謝安舟頗有些擔憂地用手中的登山杖戳了戳地面，不過這回讓他驚訝的是尖銳的末端居然從地面上被彈開了。他問江憐：“發生什麼了？”
“簡單來說，到此為止了。”
“什麼到此為止了？”謝安舟有些驚悚，他一瞬間能想出好幾個對於這個名字的不同解釋。
“……線索。”江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得已將話說得更清楚了一些，“準確來說，這地方很乾燥，而且植物很多，也就是說沒有辦法繼續追蹤下去了。”
“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嗎？”謝安舟花了一些時間才理解現狀，“比如說氣味什麼的？”
“我姑且認為我們的隊伍中沒有狗。”
“說的也是……畢竟我和你都不是什麼警校出來的，也沒學過追蹤的技術。”謝安舟點點頭，忽略掉江憐快要翻到天上去的白眼，知道這一刻早晚會到來，但不由得還是有一些擔心，“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儘管他的內心早已知道答案。
“沒有什麼怎麼辦的。”江憐很正常地聳聳肩，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自然，四下眺望了一下方向，“就按之前說好的做，各自行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