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些線索
謝安舟和江憐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老頭了,但是傻白鵝和魏薇確實是與他初次相見。謝安舟看到魏薇的眼睛危險地眯成一條縫,上下打量著這個依照蕭楠描述中,穿著菊花紋樣黑色和服的老頭。
他在朝他們友善地笑著。
謝暮雲悄悄往謝安舟身後縮了縮,謝安舟則是往江憐背後縮了縮,不明白這老頭為什麼每次都能在這種時刻出現在這裡。
然而江憐卻是沒有絲毫驚訝的樣子,他和老頭注視了一會,隨即將目光移向前臺的小姐姐,眸子裡的清光只有等待她開口這一個意思。
而“薔”,或者說本名叫做安何嬙的年輕女子,在得到自家上司的保證之後,自然沒有絲毫猶豫,在片刻的回憶後,斷斷續續地將莫奈的訊息抖落了出來。
她沒有直視前方,而是盯著桌上某個看不見的角落一樣,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我不能確定我見到的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但是依照這位先生的描述,確實和之前向我借筆的先生很像,我想應該是他……”
“什麼時候?”江憐開門見山地問道。
“大概,三個小時之前。”安何嬙看了一眼面前的時間,如此回答道。
三個小時……在一邊旁聽的謝安舟也在默默思考,推算這時間,模擬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或者找找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的線索。
從時間上來說,確實如此。看起來她嘴裡的人,確實就是自己要找的莫奈了。
“你見到他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麼?”江憐點點頭,依舊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而是身子往前稍稍傾斜了些,更有侵略性一點地問道。
“他,他……他來得很急。”安何嬙顯然被嚇到了,說出來的話更加斷斷續續——而這也是江憐想要的效果,免得她有太多言辭上的修飾導致淹沒真正重要的資訊。
“就是,挺慌張的,也有些急切……他問我有沒有紙和筆……我也嚇了一跳,趕緊撕了張紙下來給他,他寫完就跑開了……”
“姐姐,能讓我們看一看那本本子嗎?拜託了,這很重要。”這一次,是魏薇語調柔和地和她說話,和江憐不一樣的問題和問法讓她的緊張稍稍退卻了一些。
安何嬙求助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闆,發現這個老頭只是在閉目養神,對於店內財產的處置沒有提出什麼異議,便從一邊拿出了那本本子,交給了魏薇。
江憐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莫奈留下的那一張留言,攤開,和魏薇輕而易舉翻到的那一頁有著明顯破損的紙頁比對上。
嚴絲合縫。
這就沒有什麼問題了,這下能確信來的人就是莫奈,而不是什麼其它不相關的人員。江憐和魏薇對視一眼,江憐將那紙條摺好重新放回貼身的口袋夾層中,語氣正式了不少,繼續問道:
“請問,又看到其它的什麼線索嗎?比如說他接下來去了哪裡,是從哪裡過來的?”
“他,他應該是上樓了……”安何嬙露出了稍顯困惑的表情,而這個回答也是在幾人意料之中——既然要把紙條送回去,那麼莫奈肯定是回房間了。
不過這麼目標明確,沒有拖延……看起來是真的遇到大事了啊。
“後來有聽到其它什麼動靜嗎?”江憐不置可否地笑笑,雖然那個笑容能明顯看出是硬扯出來的。
“似乎,似乎確實是有下樓的響聲,但是我記不太清,而且不一定是那位先生,沒有從我的正面經過……大概是換了一個方向吧。”安何嬙悄悄地看了自己的老闆一眼,祈禱自己上班摸魚的事情不要被發現。
老頭依舊在閉目養神。
“那之前呢?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嗎?”江憐繼續不置可否地問道,對於之前的訊息只是默默記下,沒有繼續追問的意思。
“之前,之前……”安何嬙的眼裡更加迷茫了,要自己記得三小時前有什麼動靜,確實對她來說過於困難。畢竟平常這裡客人人流量很少,自己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摸魚打工上。
不過要說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的話……
“有……響聲?”她似乎回想起了什麼東西,眼中有了一絲光澤,而隨著這幾個字被她說出口,本來幾乎要被刪除的記憶一點點被翻出來,“好像,有什麼東西倒掉了……還有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很驚訝的樣子……”
這下幾乎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將目光一齊看向正在回憶的安何嬙,讓後者嚇了一大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東西,連原本繼續的講述也難以為繼。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也不是這個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剛剛提到的“女孩子”這三個字上面。
和莫奈有關係,現在也不在這裡,可是卻又有可能出現在幾個小時前的女孩子……
“……是白子。”謝暮雲輕輕啊了一聲,謝安舟感覺到她抓自己衣服的力道猛地又加重了一瞬,回頭一看,發現她大大的眼睛裡面充滿訝然與焦慮。
謝安舟輕輕拍打著她的手背安撫著她,同時也對這個訊息感到無比驚訝,又有一種意料之中的感覺。
果然是和白沫雪這傢伙有關嗎?
而謝安舟思考的這會時間裡面,魏薇已經在手機上翻出了一張照片,遞過去給桌子後面的安何嬙看,問道:“請問有見過這位小姐嗎?”
那自然是白沫雪的照片,短髮白衣,面容上卻是帶著一種跳脫的笑容,而安何嬙看到的一瞬,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想說什麼。
“白天的時候,好像見過這位小姐,因為她是跳著過去的,還絆了一下,所以有印象……”
“嗯嗯,就是她,那後來呢,大概就是姐姐你聽到那聲音的時候?”魏薇循循善誘著,盡力安撫著她的情緒。
“……那應該沒有。”安何嬙只能抱歉地搖搖頭,她是真的沒有再見過白沫雪了。
“嗯,好。”魏薇的神色也不怎麼惱怒,只是一直掛著一種思考的神色,而幾乎是同時,在一邊思考了許久的江憐又有了新的問題。
然而後續的幾輪問答同樣和這個問題一樣,陷入了停滯,沒有能夠得到什麼有用的資訊。似乎從她的身上能得到的資訊,已經消耗殆盡了。
“那麼就這樣吧,謝謝姐姐啦。”魏薇最後向著安何嬙笑笑,雖然經過幾次毫無收穫的談話之後,她的神色也有些勉強,但是比起已經快縮到謝安舟懷裡的謝暮雲,已經是冷靜了好多了。
總算慢慢明白問題嚴重性的傻白鵝開始感到一陣無名的緊張。她在後面小聲問謝安舟。
“謝安舟,如果,白子和大藝術家他們回不來……會怎麼樣?”
“大概就要報警了吧。”謝安舟無奈地笑笑,“這是必然的事情。”
“報,報警!”謝暮雲有些畏懼,她有記得謝安舟說過,自己的身份是不能輕易和他們打交道的,“那,那也就是說……”
“嗯,所以到時候會很麻煩的啊。”謝安舟用手指敲了敲她的手背,然而語氣中的嚴峻卻是久久難以散去。
“沒事,小暮雲,放心吧,會解決的。”謝安舟抓住了她的手背,拇指和中指在她的手心裡扣上,“我會想辦法的。”
“……嗯。”
謝暮雲輕輕應了一聲,晃了晃手,感受著謝安舟傳來的溫度,心下總算安靜不少,再一次看向那正在交涉的方向。
“他們,是出了什麼事嗎?”經受了一番疑問的安何嬙總算能靜下心來思考一下現狀,而現在這樣,哪怕是傻子都能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其實老爺子來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平常他可從不會這樣在一個地方待這麼久。
“不,沒什麼,感謝您的配合。”江憐笑了一笑,但是眼中沒有任何笑意,而是一直盯著安何嬙,似乎想要直接穿透她的思維一樣。
然而這種能力顯然不存在於世上。
“那個——”而就在幾人意欲轉身離開的時候,安何嬙忽然叫住了他們,有些躊躇,“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是還有一點,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什麼幫助,之前沒有說的……”
停下了腳步。
“那位先生!”她繼續說著,“其實走的時候,問我要了兩瓶水……”
“兩瓶?”出乎意料的是,江憐眼中猛然閃過的光芒,要更甚於之前的任何一次。
“對,就是兩瓶……因為那是一箱裡面的最後兩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