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坦誠相待
“……”
謝安舟沉默地放下手機,轉身重新回到房間中,看見江憐正拿著手機皺著眉頭敲敲打打。
“還沒聯絡上?”謝安舟沉默了一會,問他。
“還是暫時無法接通,手機也好微信也好,我連辦公軟體都試過了。”江憐頗有些煩躁地抬起頭,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扯來扯去,弄得亂糟糟的,也看向謝安舟,“蕭楠那小子走了?”
“嗯,我看著他和那巫女服的姑娘出門的。”謝安舟點頭。
“沒有讓他知道這件事吧?”
“沒有……這傢伙看起來興奮得要死,也不好讓他擔心,打擾興致什麼的,畢竟是和女孩子出去玩,還是個外國妹子……而且他真知道了,除了瞎操心,瞎叫喚,也沒有什麼作用。”
謝安舟嘆口氣說道。
剛剛是他陪著蕭楠下去赴約的,說是陪同,其實也就是起到一個人形配件的作用,大體作用就是勇氣+10之類的效果。如同上學時去老師辦公室一定會多帶個人陪自己一樣。
而與傻白鵝的那一通電話,就是在回來的路上打的——謝安舟本來只是有一點猜測,現在看起來八九不離十了。
“行,那就好。”江憐點點頭,屈指將一份疊得嚴嚴實實的紙條彈給謝安舟,“你再看看吧,現在唯一的線索就是這玩意了。”
謝安舟嘆了口氣,將那沒給蕭楠看過,只在他們兩人之間流傳的紙條開啟,上面莫奈過於潦草的字跡顯示出來。
「有事,很快回來。莫。」
看到這字樣謝安舟心裡就湧起一股火氣來。這傢伙突然玩失蹤就算了,怎麼連跑哪去了都不願意說一下的!
光是這張紙有個勾巴作用!
收屍都不知道跑哪去搬的!
“他走得很急。”江憐煩躁地用手指劃拉著身下的坐席,試著把上面的纖維摳拉出來,“從字樣上就能看出來,他的字我好歹還是認識的,這狗刨一樣的痕跡,像是從icu裡面扔出來的……”
他話說到一半就停下了後續,似乎陷入了獨自的沉思。
而謝安舟也沒有說話。他在猶豫與思考——他或許知道莫奈為什麼會走得那麼急。
……白沫雪。
這是目前只有自己知道的訊息。雖然不能確認兩者的同時消失有沒有關聯,但是謝安舟傾向於世界上的所有巧合都是有其背後的原因的。
如果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兩者之間要說是完全的巧合,謝安舟是一點都不會相信的。
只是,要不要告訴江憐?
這固然是一個重要的訊息,但是如果真的和他說,也代表著很多事情都要暴露了……雖然謝安舟覺得江憐大機率是知道的,兩個人不過互相在演戲罷了,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他真的不想把再多的人牽扯進來了。
特別是傻白鵝。
到時候要是找不到,還得報警。所有的人必然受到牽連,而其他的人倒還好,頂多去喝喝茶,但是謝暮雲的事情就很難解決了。
雖然不知道白沫雪用了什麼手段讓她好端端地住進來,但是在警察面前這點手段肯定就不起作用了。
可又不能放任莫奈這樣不管……好歹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謝安舟也好江憐也好,都是肯定要做些什麼的。
“而且他的手機還打不通。”心煩意亂的謝安舟只好繼續梳理著其他線索,期望能透過其他線索來旁敲側擊,弄出些莫奈可能去哪了的方向,再不濟也要換個方式再把白沫雪這個線索說出來。
“沒有訊號?飛航模式?還是手機關機了?這種提示音總不可能是他自己不想接通……”江憐依舊低著頭蹙眉沉思著,對自己不理不睬,謝安舟只好自言自語對著江憐梳理線索,“他能去哪了呢?白天還說要去打探打探什麼花火大會,結果等了半天,吃個午飯回來,就只剩下這張紙了,現在連最後消失時間都不確定,也不知道他跑了多久……”
“……筆。”江憐說道。
謝安舟的聲音戛然而止,他顯得疑惑地看向江憐,四處看看,卻並沒有看到任何類似的東西。
“筆?”謝安舟遲疑問道。
“有筆嗎?”江憐向他伸出手。
“別扯了,我們上課都不帶筆的,出來玩怎麼可能帶……筆……”謝安舟的聲音慢慢弱下去,然後看向手中的紙條。
他總算反應過來了。
“那就對了,我們沒有帶筆,那他是怎麼寫這張紙條的?”江憐目光炯炯地看著他——這明顯是一句不容置疑的反問句。
“莫奈是沒有紙筆的,而現在這張紙條出現在這裡,這是事實。我們看到了一個矛盾,而矛盾背後肯定有著原因。這是一種提示,他肯定是問誰去拿的……而這就是線索。”江憐繼續快速而清晰地說道,沒有給謝安舟什麼獨自思考的時間。
“……他到底去哪裡了,什麼時候走的,和誰一起走了。”江憐最終這樣說道。謝安舟看到他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絲微微的弧度。那是遇見勝利的笑容。
這哪怕對於謝安舟來說也還是有些超綱了。過了好一會,他才慢慢理清了其中的邏輯,然後面色凝重起來,試探性地對江憐問道:“……前臺?”
江憐略帶讚賞地看向他,微微點頭:“不能確定,畢竟可能的方向太多了,不過這是一個很好的方向。”
“……我們需要快點。”這下謝安舟徹底理解他們應該怎麼做了,作勢就要起身,換鞋朝著門外走去,“如果他真的不知道跑哪去了,越晚出發,找到他的可能性越少……他現在應該還沒有走遠。”
然而,等到謝安舟準備完成,江憐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動作。甚至還在摳著地上的纖維,一點沒有著急的意思。
“江憐?”謝安舟叫了他一聲,對於他這樣不管不顧的態度頗為不解,甚至稍稍有些惱怒。
“在,先不要著急。”江憐這才將注意力從地上已經變得毛毛糙糙的席子上抬起來,放到謝安舟身上,“哼呣,我想在此之前,我們之間還有一些東西需要準備。”
“……我們之間?”謝安舟對於這個用詞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
江憐微微地笑了笑:“我想是這樣的,我和你,我們之間。”
“額,江憐……”謝安舟努力向他擠出一個心虛的笑容,試圖矇混過關。
“哼呣,好吧,其實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正視一下事實。”而頓了頓,江憐繼續說道,“要把老莫找回來,只是兩個人我想大抵是不夠的,所以——”
“……”謝安舟停下了動作,面色複雜地看向江憐,後者繼續人畜無害地盯著他說道:
“……坦誠相待吧,謝安舟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