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星夜來電
“abandon……”
蕭楠氣血虛浮,和江憐一起來到食堂進餐的時候,謝安舟與蕭楠兩人正在比拼誰往嘴巴里面薯條塞得多。
回過頭看,活脫脫兩個豌豆射手。
“你不是去學日語了嗎?”謝安舟一股腦將嘴巴里的薯條八重奏吞下去,看著開始背誦高考英語3000詞的蕭楠,發出了由衷的疑問。
該說不說,發音還是標準的。
“這傢伙有些魔了,讓他一個人待一會。”江憐自然地拉他坐在了對面,從兩人桌上抓一把薯條,再抓了包番茄醬往嘴巴里擠,皺了皺眉,“怎麼是涼的?”
“因為我們吃了挺久了。”謝安舟貌不經心把自己面前那一盤推倒他身前,試圖讓他再幫自己消滅一點——隔壁的莫奈進度已經超過自己好多了。
那傢伙現在也已經化身機器,面容僵硬地開始試探人類身體極限。
“哦。”江憐看一眼就知道這兩個無聊的傢伙大概發生了什麼事,若無其事地又吃了一把已經徹底軟下去的薯條,然後臉色有點凝重。
……好難吃。
網上一直有流傳軟掉的薯條味道吃起來就像老頭的歐金金,看起來這種流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想到這裡,江憐不由得向著一側還在努力咀嚼,大口嚼嚼嚼的莫奈,眼中有了一絲奇怪的好奇。
這傢伙居然能吃這麼香嗎?
嘛,不過也是,這傢伙一直……
“話說這裡雖然看起來日式,但是飲食還是偏中式的呢。”謝安舟的聲音打斷了江憐一些關於過去的思緒,讓他重新把記憶力放回到當下的晚餐上。
“嗯,畢竟開在這裡,還是要以當地人的口味為主的,不過也就是一般酒店自助餐的水平了,而且地方也不大,廚子估計也沒幾個……可能是因為本來這裡客流量就比較少吧。”江憐隨口答道,又神色複雜地看了眼莫奈,悄無聲息地嘆了口氣。
“這可真是幫大忙了,我從來不吃生的,一點生的都不行,沒有這個習慣,總覺得有些噁心……”謝安舟沒有察覺到江憐的小表情,而是重新將注意力放到蕭楠的身上,不由得有些擔心,“這傢伙真的沒有什麼事情嗎?”
“哦,沒事,你看——”江憐心不在焉地用手肘往旁邊頂了一下,“喂,請聽題,你好。”
“扣你雞娃!”蕭楠幾乎馬上跳了起來,條件反射一般說道。
“嗯,下一個,早川小姐。”
“……哈呀卡瓦,桑?”這個看起來有些複雜,蕭楠過了一會才試探性地說道,仍然有些不確定。
“こんにちは(扣你七娃)。”
傳來這樣的聲音。正努力解決著桌上事物的謝安舟聽到這樣一聲字正腔圓的發音,頗有些驚奇,不知道江憐居然能說得這麼標準,抬頭看向他:“你怎麼也說上——”
然後發現江憐只是在看著自己指甲哼歌,摸摸桌子,拍拍這個拍拍那個,慢條斯理地咀嚼著薯條,完全努力很忙的樣子,一點不關心發生了什麼,頭抬也不抬。
“哦,嘿,這薯條可真不錯,你說是吧……”他看到謝安舟看過來,扯著嘴巴笑笑,然後迅速挎著臉又把頭低了下去。
謝安舟下意識感覺有些不對勁,順著他最後的目光轉過身去,然後——
一顆閃亮的大光頭赫然出現在眼前。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幾人的桌邊——好吧,這起碼這不是什麼困難或者不可能的事情,畢竟此刻時候還算尚早,整個餐廳裡面不過他們一桌。
他正充滿善意地著看著謝安舟,與之對視著,但是謝安舟只看到一個墨鏡老頭詭異的笑容。
謝安舟手中的筷子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而在他的身後,一個走路叮叮噹噹的小姑娘正站在不遠處,身上潔若白雪,赤若紅霞,烏絲垂落,清冷的面容與眸子裡卻躍動著一種閃爍生動的光,像是把一個熱情的靈魂塞進了一個與之完全相反的身子。
現在她的面上也染上了和身下的紅裙一樣的顏色了,視線正若有若無地瞟向盯著桌面懵逼的蕭楠,手藏在裙子背後,踮起腳尖左右四顧。
老頭,巫女……
大受震撼的謝安舟下意識拽著莫奈的腦袋毛也轉了過來,後者嘴巴里塞得滿滿當當,薯條甚至從嘴巴里冒出來,正在為自己的勝利而歡呼:“嗚嗚似窩銀了,倪哥菜垢——”
謝安舟不語,只是一味把他腦袋擺正,然後莫奈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了。他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那熟悉的腦袋,朝下看了一眼,再把視線回到他的光明圓潤的頭頂上。
“啊,啊啊——”他如此喊著,幾根薯條從他的嘴巴里掉出來,被謝安舟嫌棄地躲開了——不過這也證明了他之前的所謂到達極限也是個扯淡,這不是還有繼續塞進薯條的空間嘛。
然後所有人就都又聽到了莫奈撕心裂肺的土撥鼠的尖叫。
……
謝安舟基本上不太記清後面發生了什麼,大概發展是莫奈再一次進入了生命垂危的狀態——這次是因為某種因為食物而導致的窒息。
在一番海姆立克急救法的實地應用後,可憐的莫奈成功緩了過來。然後下一個輪到了蕭楠開始大聲質疑這個神秘光頭佬的居心,質問他是不是一直在跟蹤自己洗澡上廁所,是不是在走廊裡面放滿他該死的監控。
雖然謝安舟懷疑這傢伙就是惱羞成怒,從他狠狠瞪著江憐就可以看出來,他一定是為這小子沒有及時提醒他巫女小姐的到來而羞惱。
而好不容易解釋清楚誤會之後,蕭楠只好緊接著聲稱自己困了,把頭埋在桌上裝死,堂而皇之地開始在桌上睡覺。沒辦法的監護人江憐只好承擔起了與外人溝通的職責。
然後謝安舟就親眼目睹了這傢伙開始和這個老頭開始用日語打招呼——雖然後面很快就回歸了中文,但光是這點就足夠讓謝安舟感到驚悚了。
“你什麼時候學過這個?”回去房間的路上,謝安舟悄悄問他。
“哦,沒學過,只是剛剛下午和蕭楠一起看了一點,不多,也就簡單的打招呼的話。”江憐理所當然地解釋道,像這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一樣。
事實就是這樣,謝安舟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的人與人之間差的可能都不止是物種上的區別了。
至於那老頭過來幹什麼——江憐後來和自己說了,只是約了個明天讓蕭楠和早川小姐見面的時間而已,順帶著因為聽廚師說有人一次性點了十六份薯條所以特意過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至於蕭楠,依舊在裝死。除了裝死,還禁止所有人談論有關的話題,哪怕是莫奈想要找人狠狠地責罵一番那個神出鬼沒總是害自己出醜的老頭也不行,為此他只好特意在網上找了個陪玩陪他們四個一起上分。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一整個晚上就重新變成了外出旅行的常態——去外面玩好累啊,還是待在屋子裡面舒服,啊啊啊,好累好累,睡覺算了算了……
也就是說,傳說中的,旅行就是換個地方睡覺。
整個夜晚就在這樣的頹廢與浪費時間中度過——謝安舟還專門再去泡了次溫泉,這次莫奈沒有再暈倒而是成功地挺了過去——但是這沒有什麼好遺憾的,就像每個旅行的第一天總是最為輕鬆的,因為它們總是充滿啟程與探索未知的希望,而鮮少有對於迴歸平凡的恐懼。
謝安舟是這樣想的,直到他在晚上睡覺的時候,身側的手機嗡嗡振動起來,而上面的名字赫然屬於現在已經佔領了他幾乎所有軟體的置頂頁面的女主人,而這個美麗溫婉的女性幾乎在這個晚上被謝安舟忘記了。
——謝暮雲。
謝安舟沉默地盯著手機,然後仰頭,面無表情地盯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心中只有一個沉靜的念頭。
啊,自己怕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