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扮豬吃老虎之二
“淦，為什麼泡溫泉一定要脫光啊……”
莫奈有些崩潰地癱在地上，發出了哀嚎。謝安舟同情地看著他，雖然不言語，但心中和他想的其實是一件事情。
“因為這裡的溫泉就是這樣的。”江憐嚴肅地推推眼鏡，準備找一些資料給他看，“國內的溫泉一般都是要求穿著泳衣和泳帽，而且下池子之前需要淋浴和過消毒——可是你進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這家店明顯不是這樣的，日式的溫泉本來就要求裸泡，除非你弄一個私湯自己去泡，但這要額外收錢。”
他指著他們住的一個大房間，通體就是一整個東洋風格。就差在中間豎幾個竹蓆然後看著一個頭發殘缺的武士準備太刀拔刀了。
甚至還有帶著菊花紋樣的屏風。
“我靠，你是處男嗎，叫成這樣。”蕭楠在一邊不屑地摳耳朵，謝安舟看到他已經開始瀏覽泡溫泉有什麼注意事項了——雖然看起來關注點都在那些模特妹子身上，看起來躍躍欲試，“都是群大老爺們你怕什麼，又不是沒看過……快點快點，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靠靠靠，就是因為你們這群人在這裡我才不敢去的啊！”莫奈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哀嚎，“這地方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老爺爺之類的對你上下其手吧！”
“不會有的，放心。”江憐安慰他。
“你說這話完全沒有可信度啊！你忘了你自己是哪裡出生的嗎？！”莫奈愈發驚恐。
然而地域歧視是沒有用的。在原地發黴和鋌而走險去泡溫泉之間，莫奈選擇了被江憐拽著領子拖到溫泉邊上——這樣既能泡上溫泉，又能給自己找個不錯的藉口。
……
雲霧飄渺。
這家旅館人不是很多，現在也才不過日中剛過，剛有些下午的光景，因而此時溫泉內除開寢室四人可以說是空空蕩蕩。這下莫奈放心許多，麻溜地脫了衣服褲子，又沖洗一遍，就下池子咕嘟咕嘟冒起泡來。
僅僅只是稍微靠近一點，就能聞到滿鼻的硫磺味——事實上在房間裡頭也能聞到一些，只不過真的靠近了才能感覺到其中的威力。
對謝安舟而言這不可謂不算一種新奇的體驗，畢竟他一般不輕易出門，就算出門也沒有情趣尋個犄角旮旯裡面來泡這種東西。但是現在浸在池子裡，如同泡澡一樣感覺著溫熱包裹自己，恍如真的回到那生命之初的一片海洋之中。
“我靠校長你這肌肉塊……”身側蕭楠傳來的驚歎的聲音，謝安舟睜眼一瞧，發覺他正張著嘴巴試著用手戳江憐身上的肌肉，一臉羨慕的表情。
謝安舟這才發現，平日裡一向文靜嚴肅的江憐如今脫了衣服泡溫泉，身上卻是十分結實，一看便是日日在健身房裡面出入的那種。不過就塊頭而言，倒也不像是嗑藥吃粉的那一類魔鬼改造人。
“自然健身，隨便練練。”江憐果然如此說道，同時頗不自在地往旁邊挪挪身位，避開蕭楠上下其手，一臉警惕的樣子。
“我靠，你女朋友摸得我摸不得？”
“……你算什麼東西？”
蕭楠面上明顯顯露出被背叛的悲憤之色，然而也不算死皮賴臉，眼見江憐不讓自己摸，只好唉聲嘆氣幾回，就又往謝安舟這邊游來。
“靠，你小子也偷偷健身？”蕭楠上下打量一番，又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他之前看過謝安舟洗澡換衣服，算得上瘦弱以至於孱弱，簡直就是一骷髏精，也就穿上衣服看不出來。然而現在一看，也要比之前健碩不少，甚至也有些肌肉的線條。
謝安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家裡面有一個力氣賊大比肩半掛的機器人女朋友，自己為了能在她手下多撐兩回合所以買了些健身器材日日苦練。加上謝暮雲自己做飯又嚴格按照營養學來，因而現在力氣大上不少。
“隨便練練。”他也只能這樣說，同時裝作自己被水流沖走一樣往旁邊飄去，不讓蕭楠那變態一樣的眼神繼續纏在自己身上。
接連被拒絕的蕭楠眼神越發幽怨，只能低頭打量起自己的身材來。然而就他自己而言雖然稱不上肥胖，但是也確實沒有什麼大塊的肌肉，比較之下只能說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於是他愈發惆悵，只好安慰自己說如果一個人又有錢又帥，還有著好身材和好脾氣的話，那麼這個人就太完美了以至於遭到上天妒忌，命運必然不好。而自己現在有意地拋棄好身材而擁抱其它三者，自己的未來必然萬丈璀璨。
然而他很快又想到自己還是沒有女朋友。先前談的一個很快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手了——他確實是按照江憐的建議微服私訪天天吃拼好飯然後沒有把自己倒騰得滿身風騷，把那些名牌衣服全部扔到櫃子裡而且頭髮也沒有去做造型，甚至把香水都戒掉了。
他也確實在一開始遇見了一個不錯的姑娘，他當時確實是覺得自己可能遇到了命中註定，於是開始帶她去吃飯去玩，而且很謹慎地在禮物的選擇上都選了些不貴的小玩意，當時她臉上露出的表情確實是自己從來沒有在之前的女孩臉上見到過的——很純粹的被關心的開心。
然後蕭楠就很快犯了一個錯誤——雖然他至今也不覺得那是一個錯誤。他承認自己確實是陷入了其中，想要和她更進一步，也有一種可能他自己也備受撒謊的折磨，所以想要坦白——總之無論如何，在某一天，蕭楠用自己攢下的錢（之前富足生活費的結餘）給她買了一個頗為昂貴的戒指，然後在她錯愕萬分的眼神中承認了自己其實是一個富二代。
那個姑娘一開始是用一種調笑的眼神看著他，以為他又在發什麼瘋——這讓蕭楠一度更有信心，這代表著他的偽裝起碼透過了檢驗——直到蕭楠開始態度懇切地和她展示自己的各種證據，以及開始炫耀他的家族背景，童年見聞。
誤差或許就是從這裡開始的，蕭楠是如此的投入，想要給她一個巨大的驚喜——他覺得自己實際上的富裕肯定能讓她陷入更大的歡樂，然而他卻沒有注意到此後那個姑娘對他的笑容卻越來越少。
而等到笑容消磨殆盡的那一天，蕭楠隱約記得那是一個雨夜，彼時距離他們相遇已經過去三個禮拜，在一個公交車站的餘暉下，她和他提出了分手。
“我不能夠和你繼續走下去。”她當時哭得厲害，而這是困惑迷茫的蕭楠記得的唯一的一點句子。
他十分地惶惑，甚至超過以往任何一次分手，他承認自己甚至感到憤怒，於是大聲質問她到底是什麼原因，還是她有了新的一段感情。
“不，我只是知道自己的命運和你的命運並不能重合。”在蕭楠的記憶裡，她說這話的時候哪怕已經淚流滿面，卻清醒得像一個詩人，“你的財富並不來源於你自身，而你的家庭於我而言如同一頭巨獸一般太過恐怖且不可忤逆——我不習慣也不願於被他人施捨與可憐地過活，我寧願終身像現在這樣流浪也不願意主動投入一個再難掙脫的囚籠。”
“我可以逃出來。”
“哦，那你還能剩下什麼呢？”她憐愛的手掌帶著一種破碎撫摸著蕭楠的臉頰，“你只是一隻小小的帶著絨毛的幼獸，親愛的，而且你不會願意的。”
然後她就登上公交車走了，此後和蕭楠再沒有相見。蕭楠只是在公交站臺下什麼都沒有想地坐著，然後沒有撐傘地走回了寢室，第二天被江憐送去了醫院掛了兩天的鹽水。
於是蕭楠失敗的戀情上又平添了一個數字。而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他並沒有如之前一般急著再開啟一段新的戀愛，轉而開始認真琢磨怎麼從他老爹手下徹底獨立出來——雖然斷絕關係的想法被江憐否決了。
這讓他更加怨念地望向自己的救命恩人，畢竟一開始裝凡人的主意就是這個狗屁不通的傢伙提議的。
以及他開始對一切小小的生物感到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