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藏在人間的法師
“我們已經在這裡停了多久了?”
謝安舟忍不住,對著在一邊拿著礦泉水瓶發呆的江憐問道。他只是單純地拿著礦泉水瓶,偶爾對著太陽看,像是想知道能不能透過凸透鏡聚焦太陽光來把自己的眼角膜燒穿。
“我沒看時間,大概半小時吧。”江憐聳了聳肩,對於在加油站裡面停留半小時表示理所應當,“這裡本來就是休息區,我們休息休息很合理。”
“可是我們離目的地只有二十公里了,就不能一鼓作氣衝下去嗎?”謝安舟有些沮喪,他本來以為自己可以達成不上廁所而完成旅途的偉大成就。
但是方向盤在江憐手上,謝安舟也只好勉為其難地衝向了衛生間,然後長舒一口氣。
這裡是一個很小的休息區,用紅色的塑膠牌子標註了一個謝安舟以前從未在地圖上或者地理課本上看到的地名,周圍是高低起伏的山脈,上面還有方格一樣的據說是用來固定山脈防滑坡的人造建築。
謝安舟一直將之認知為傳說中的釘住龍脈的釘子,也正是因此讓他在高考中地理得了滿分。
這裡就是江南丘陵,一個很多山和隧道的地方。
謝安舟對此記憶特別清楚,因為隧道是有著區間測速的地方,每次經過隧道謝安舟都會體會到什麼是有人在你肚子上打了一拳然後扔到過山車上再轉了一圈,再然後進入滾筒洗衣機裡面探險。
雖然沒有說明,但是謝安舟事實上是真心感謝這個休息區的出現,讓他把胃裡的酸水又吐了一遍。
“正是因為只有這點距離了,所以我們才要休息一下。”江憐理所當然地說道,“你難道指望他們就這樣睡著跑到那裡?我們沒有辦法把他們抬下車,而且很難看,弄得我們像人販子一樣。”
“可是他們一時半會又醒不來。”謝安舟表示不服氣,“他們吃的可是安眠藥——而我們現在才開了四個多小時。”
而且蕭楠吃了那麼多,要不是測過呼吸,謝安舟真的以為他死掉了。
“那是尋常情況。”江憐慢條斯理地回答著謝安舟的疑問,“在某些情況下,更高的優先順序會讓他們提前啟用身體當中的活性的。”
“這是什麼狗屁理論?”謝安舟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覺得江憐這傢伙別有居心。
“比如說對於生命的渴望。”
“你他媽都做了什麼玩意?!”
“我只是沒有開空調而已——順帶著把門都關上了。”江憐抬頭看了眼天空中的太陽,很善良地笑。
謝安舟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當場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靠,你這是在殺人!!!”
“我有好好在計算,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謝安舟已經顧不上譴責這個漠視生命的殺人犯,或者說瘋狂科學家,他猛地拉開車門,然後大驚失色地感覺到車裡面要比車外面的溫度高上不少,而且很悶熱。
而車後座上的兩個人正在酣睡,疊在一起,只不過是面色變得比一開始紅潤很多,像是血管在下面開了一場派對然後炸了一樣。
謝安舟開始把手伸到他們鼻子底下測量是否還有生命症狀。在一陣焦急的等待之後,總算察覺到了微弱的氣流。這讓他長舒一口氣。
江憐本來想阻止他開空調的動作,說這樣會傷害他的實驗準確性,然而在謝安舟的說服以及一點小小的威脅下,他還是嘟囔著開啟了空調,然後坐了進來。
然後就開始研究怎麼把他們兩個弄醒的事情。
“我覺得可以試著利用疼痛。”江憐很快興致勃勃地提出了新的建議。這讓謝安舟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困惑。
這傢伙為什麼總是喜歡折磨別人?
他是施虐狂嗎?
對於別人的性癖謝安舟一貫表示包容,但是這不妨礙他對其表示鄙夷。他在江憐打算找些什麼東西下手的前一刻阻止了他,然後問道:“你是s嗎?”
江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遇到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這主要看你怎麼定義。要知道,就分類而言,廣義的s屬性可以分為控制慾和施虐欲兩種……”
“好了,我知道你是了。”謝安舟對他翻了個白眼,同時決定以後要理他遠點,順便搜尋一下他的櫃子裡面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玩具。
“我還沒說完。”江憐皺著眉對於謝安舟的武斷與妄下定論表示不滿。
“因為如果你不是你會直接罵人,而不是在這裡和我解釋什麼定義。”
“好,我不是。”
“晚了,我已經相信你是了。”謝安舟把他的手摁在一邊,同時檢查了一遍沒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可以趁手的,這才放心地繼續研究起喚醒兩人的方法。
因為在家經常觀察謝暮雲睡覺,所以謝安舟有一套成熟的判斷睡眠深淺的辦法。而可能江憐說的話還真有一定道理,經過剛剛的烘烤,兩人的睡意都消去不少,處在清醒與昏迷的臨界點上。
而隨著溫度又降下來,他們的呼吸變得綿長,有要繼續睡下去的意思。
“如果不用疼痛刺激的話,我們也可以用一些巫術——我女朋友的老家好像就有類似的東西,我從她那裡學了一些來。”江憐又在一邊一本正經地出主意,想找個容器裝些水。
“一般來說用的是小瓷瓶,但是事急從權,不用那種法器應該影響不大,最多後面會做兩天噩夢而已。”謝安舟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江憐躍躍欲試地想要模仿觀音菩薩——就是謝安舟經常看自己老媽拜的那個——往他們額頭上滴水。
謝安舟及時阻止了他,同時心有餘悸地質問他到底是唯物主義還是唯心主義,結果江憐很高興地承認了他是個有用主義。
他似乎等著有人問自己這個問題很久了。
謝安舟覺得他像個巫師,同時對於江憐的觀感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徹底發生了改變。
以前他是一個優秀的人,一個老師的好幫手,一個利慾薰心的三好學生,一個有著令人嫉妒的愛情的傢伙。
現在他像是一個藏在人間的法師,一個他媽的賽車手,以及一個施虐狂。
他望了一眼隔壁山丘上的破廟,看起來有很多年沒有人用過了,破牆爛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倒塌下去。他又看看江憐,忽然覺得他可能會是那種大晚上出現在那裡當鬼的一類人。
這傢伙估計哪裡有毛病。
謝安舟這樣想著,有些害怕他真的開始下咒。權衡了一會,然後果斷一巴掌扇上了睡得比較淺的莫奈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