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敵現實
“不行，老莫，我受不了了，我要先吃了。”
蕭楠趁著江憐把車開進人工通道排隊的功夫，回憶著剛才噩夢一樣的旅途，沒有頂住壓力，抓著安眠藥準備就水往嘴裡送。
“陪一個兄弟，陪一個。”莫奈也顫顫巍巍地擰開瓶蓋子，摳出一片安眠藥，放在手心裡。
兩個頭暈腦漲的傢伙互相對視了一眼，顧不上前座謝安舟還想勸兩句，說安眠藥對身體不好，還有為什麼蕭楠摳了一排藥片下來，就已經咣噹咣噹碰杯喝了下去。
事已至此，謝安舟果斷地又把頭扭了回來。
“……我覺得你們可能是真的不太聰明。”江憐看前面還有幾輛車，回過頭複雜地看他們一眼，“我說真的，要不去看看腦子吧。”
“我靠，你小子怎麼好意思的……”蕭楠的藥起效極快，或許是吃了一排下去的原因，就這一會功夫，已經開始有些倦意了。
他的腦袋一點一點，然後往旁邊一倒。
“我先去睡了，你們，好自為之……”
這傢伙就這樣沒了聲音。
謝安舟看了江憐一眼，有些擔憂：“他是睡著了還是死了？”
江憐思考了一會，聳聳肩又無所謂地轉過身來：“我感覺是死了。”
“還有沒有其他的可能？”謝安舟有些不忍。
“你看，安眠藥見效應該沒有這麼快，這都快趕上打麻藥的速度了。”
“那要不要把空調調低兩度，不要臭了。”
“嗯，有道理的。”江憐伸手調整一下溫度，頓了頓，繼續斜過目光，對著倖存者莫奈說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會感到難受？”
“不就是你一直剎車，然後轉彎，然後剎車接油門，一定要漂過去……”莫奈一開始還氣勢洶洶的，結果說到後面就開始漸漸語氣弱了下來。
頭暈是因為江憐的動作。
而江憐要做動作是因為在城市裡要拐彎，要等紅綠燈，要躲避行人貓狗……
可是高速上好像沒有這些東西。
只有一馬平川的高速公路，和現在不是節假日算得上稀疏的車流。
莫奈心裡一個突突，然而此時他的眼皮已經開始變沉了，昏昏欲睡，視線也開始模糊。
他忽然有些悲憤，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不行，不能就這樣沉淪下去，不行！
他不服氣，他要再戰！！！
看著莫奈用力扯著自己眼皮的動作，江憐有些不確定，看向謝安舟：“老莫他在做什麼？”
“不知道，大機率是想探索一下意志邊界吧。”
“可是他為什麼要扣自己眼珠子？”
“或許是想合成永恆萬花筒吧，我猜的。”
“……有點道理。”江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開的眼，但是這不重要。
畢竟要是能靠意志就讓自己隨隨便便不睡過去的話，人家這藥開發出來還有什麼作用？
取卡，等著欄杆抬起。然後在工作人員震驚的眼神中，一腳地板油，揚長而去。
綁著小辮的年輕工作人員揉了揉眼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沒睡好，居然看見這麼大的車子用這麼快的速度飛了起來。
現在的年輕人啊……她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長久的固定在原地的工作已經讓她喪失了作為年輕人的熱情了。
“……嗨，漂亮姐姐，雖然很抱歉在這種時候打擾一個正在思考的人，但是你介意為我履行一下工作的職責嗎？”而就在這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考。
是一個穿著衛衣的女孩，鼻樑上有著比例得算誇張的墨鏡，正坐在一輛白色的精緻的小車裡，朝著她做出一個酷酷的致意的手勢。
在車裡隱約還見得到其他人的身影。比如說副駕駛上就是一個緊緊攥著胸前的安全帶，身體微微顫抖，打扮樸素的漂亮女孩。
後座好像還有人在睡覺。
奇怪，自己記得剛剛那輛大面包車就是最後一輛了啊，視線範圍裡面沒有其它的車……
她趕緊打斷了不必要的思考，趕緊又遞了一張用於記錄的小卡片過去。
“謝啦，漂亮姐姐！”
伴隨著這樣一聲的是隨之而來的轟鳴聲。
她永遠不會忘記這樣一輛看起來如此小巧玲瓏的車居然能爆發出如此高的馬力。
帶著一地揚塵彈射起步飛去。
“……”
現在大家都是這麼開車的嗎？
……
江憐說得沒錯。
一旦脫離了彎彎繞繞的城市地貌上了高速，那種詭異的眩暈感終於大大減少了。現在纏上他們的是比較簡單的加速度，不是那麼容易致死。
出於這樣輕鬆的氛圍，江憐空出一隻手開啟收音機，聽了一會覺得有些無聊，就開啟藍芽，問謝安舟喜歡聽什麼歌。
謝安舟不想聽歌，他只想活下去。
他以前不是沒有上過高速，但是他從沒想象過窗邊的景色能夠如此快地後退，以至於身邊超過的車輛像是在逆行一樣。
謝安舟能夠想象，如果現在前面出現一堵牆，他們這四個人的歸宿絕對就是變成一團爛泥。
這特麼絕對超速了吧。
“放心，我有注意，等會遇到測速路段我都會慢一些。”江憐隨手開始放一些很耳熟能詳的歌，並表示自己絕對不會超速的。
起碼不該超的地方絕對沒有。
“你打算怎麼做？”謝安舟忽然有一種很不詳的預感。
“踩剎車啊，還能怎麼辦？”江憐很理所應當地看了他一眼，嚇得謝安舟趕緊大叫讓他看路。
“我先問一下，你會慢慢踩的，對吧？”
“很難說，畢竟我不知道哪裡是測速的。”江憐沉思了一會，很負責任地給出了答案。
謝安舟現在覺得自己要不也吃安眠藥睡過去算了，應該還不晚。
“我要，聽周董的……”而就在這時候，後排的莫奈依然在迷迷糊糊發出聲音，對於江憐放的許嵩的歌表示不滿意。
江憐沒有理他，謝安舟很可憐地往後看了一眼。
“老莫說他要聽周杰倫的。”謝安舟雖然自己已經快被嚇死了，但還是好心提醒道。
“我知道，但是我想聽許嵩的。”江憐一點沒有開高速的恐懼，只是風輕雲淡地又拐了拐方向盤，“而且我這音樂軟體沒有周杰倫的版權，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在短影片平臺上聽過他的歌了——話說他還沒睡過去嗎？”
“還沒，不過好像快了。”
“頑強的意志力——你就說我現在沒空切歌。”
謝安舟很想說他剛剛明明可以不看路就在那玩手機，但是他還是選擇了閉嘴：“然後呢，要多久？”
“等到他睡著了差不多就切好了吧。”
謝安舟猶豫了一會，還是沒有把這個殘忍的訊息也告訴快昏過去的莫奈。
而就在他轉頭的這點時間裡，他看著莫奈的眼皮越來越沉，直到最後昏昏欲睡，真的睡過去。
然後在某一剎那，他似乎從後視鏡裡看到了什麼很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睜大了眼睛——然而還沒說出就昏了過去。
意志敵不過現實啊。
謝安舟遺憾地再把頭轉過來，結果身側開車的江憐忽然又提了一點速，衝著謝安舟令人意外地看了眼。
“安全帶繫好了？”
謝安舟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這個遲來的關心或者說問候有什麼格外的含義，只好點了點頭。
“那就行。”莫奈點頭，“我可能要加點速……身後被人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