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經發出，概不退換
“這是我自己新買的。”謝安舟見著自己老爹的反應，大呼不好，知道他猜出來了，但還是堅持嘴硬，反正只要不承認就是自己說得對。
“你買個大頭鬼。”謝敬海感到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狠狠皺了皺眉，“這是我自己買的。”
“我買的，爹你看錯了。”
“你你你……”謝敬海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拿自己的東西送自己也就算了，還不承認。
他氣得牙癢癢，開始準備解皮帶。
“等等等等。”還是何梅芳打斷了他們，狐疑地看著老子，把小子護在身後，“姓謝的，你什麼時候揹著我偷偷買了酒，我怎麼不知道？”
“你，我……”謝敬海立刻不說話了。
這瓶酒是他拿私房錢買的，挺貴，一直沒敢讓何梅芳知道。還沒等著喝就搬家了，之後一直沒有機會拿過來。本來自己是打算什麼時候跑到老屋子裡面偷渡過來的，結果這個夏天謝暮雲住進來了，他沒理由闖一個有其他人的房子，只好擱置在那裡。
剛剛被這個小子氣到，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草率了。
“啊呀你不要我就拿回去，你不要我要。”謝安舟反應極快，衝著自己老爹擠眉弄眼，笑嘻嘻的。他本來就覺得這玩意藏的地方太深，不合理，現在結合自家老爹的反應，十有八九是他偷偷藏起來的。
這人藏東西藏慣了，謝安舟小時候沒少見他被何梅芳操著掃帚揍。
反正謝敬海要是敢說出來，那這瓶酒他是鐵定喝不到了。反而是自己買的，何梅芳看在自己兒子一片孝心份上，多半不會拒絕。
勝負已分。
“……”謝敬海陷入了沉默。
他和謝安舟一樣聰明，知道自己這次估計是栽了。
“……是他買的，我記錯了。”深吸一口氣，謝敬海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往外蹦著，同時惡狠狠瞪了笑眯眯的謝安舟一眼。
怎麼就生了這麼個玩意。
要是不學好早晚得被抓進去。
“媽，你聽到了吧。”謝安舟咧開嘴笑兩下，將袋子推過去，順帶著努努嘴，示意她收下。
得饒人處且饒人，也算是給這瓶酒換了個新身份。
不是黑戶了。
何梅芳沒辦法地嘆了口氣，將袋子拎在手裡，看了會，又推給謝敬海：“喏，拿好，安舟送你的禮物，一片孝心……怎麼謝謝也不說一個？”
“我是他老子！”謝敬海吹鬍子瞪眼。
“那也不行，送禮就是要說謝謝的。”何梅芳瞪了回去，手肘頂了頂他，示意他不要鬧脾氣。
人家小暮雲還在這裡呢。
謝敬海沒辦法，只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看著自己兒子一副神在在的樣子，撇了撇嘴，含糊不清吐出幾個字：“謝謝兒子。”
“不用謝不用謝，應該的。”謝安舟得意洋洋。
心情舒暢，大成功。
……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自然而然地坐到沙發上，拉著謝暮雲小手放到自己大腿上揉搓兩下，謝安舟聽見傻白鵝在自己耳邊悄悄問自己。
“沒什麼，逗逗叔叔阿姨。”謝安舟笑笑，用力摁住謝暮雲的手手，不讓她因為害羞抽回去。
明明在家裡就隨便摸的，怎麼換個地方又不讓了。
“咕……”謝暮雲不敢用力，很屈辱地嗚了一會，努力讓自己忽視謝安舟的鹹豬手，繼續有些擔心地問道，“可是剛剛，我看到叔叔，好像有些生氣？”
“嗨，你管他生不生氣，真要說他謝我是應該的，沒有我他這瓶酒都喝不上。”謝安舟搖搖頭，垂下視線在她精緻乾淨的手背上劃過，手指擺弄著她的手指，發覺謝暮雲的手是真漂亮，和漫畫裡面畫的不相上下。
哪哪都很精緻。
偏偏氣質又憨憨的。不過也好，要是這種臉蛋配上白沫雪那種氣質，自己怕不是哪天當場就退貨了。
結果不僅沒退，還賺了個女朋友來。
沒準以後還是老婆。到時候別人問自己，你的老婆是買來的嗎？自己就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他，自己的老婆當然是買來的。
然後欣賞他震撼的表情。
“可是他就是很生氣。”謝暮雲憋了半天，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是她還是擔心會不會是因為今天自己來了的原因……
“你怎麼知道他很生氣？”謝安舟頭沒抬起來，自顧自玩著手指，有些驚奇，“我給他當了二十年兒子都看不出來。”
謝敬海是高階知識分子，加上這麼多年的起起伏伏的沉澱，雖然謝安舟有些不願意承認，但必須說一句可以是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算是一個高階成年人。
喜怒形於色這件事，謝安舟一般只有在他以前抽自己的時候才見得到。
“我就是知道。”謝暮雲在一邊小聲嘟囔。
“讓我想想，你不會是一開始的時候一直害怕我生氣然後把你退回去，所以一直看我臉色吧？”謝安舟掰著她的手指，賤兮兮地想要試試能不能掰出什麼聲音。
平時威脅自己的時候嘎巴嘎巴，估計是有骨質酥鬆。
“……”謝暮雲不說話。
“你怎麼不說話？”謝安舟感覺到危險，抬頭看她。
“我為什麼，要說話？”
“我在問你問題啊……等等，我只是隨口猜的。”
謝安舟一怔，對天發誓自己真的只是隨口一蒙。
結果這反應是……中了？
“你是個，討厭鬼。”謝暮雲嘟著嘴，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眼何梅芳的位置，悄摸摸地將手抽出來，用拳頭砸了砸謝安舟的胳膊。
怎麼什麼都知道。
剛來的時候……確實有這樣的擔心。
小心翼翼，寄人籬下。怕他會不會什麼時候不要自己，把自己退貨退回去——雖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可能是倉庫，可能是工廠？黑暗的，冰冷的，無人問津的，孤獨的？
反正不可能是像現在這樣，暖暖的，等著吃飯，看謝安舟準備怎麼騙自己，模仿著過去那個怯生生的剛剛識字的口癖，裝作自己還只是一個愚蠢的什麼也不知道的機器人。
“天哪，你是在撒嬌嗎？”謝安舟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胳膊一點也不疼，抬起來晃了晃，“還是說我晚上被蜘蛛咬了。”
“我沒有。”謝暮雲端正坐好，板起臉，“要咬你，也是癩蛤蟆咬的——癩蛤蟆俠。”
“哪有什麼癩蛤蟆俠啊，只有蜘蛛俠，雖然感覺蜘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謝安舟嘟囔著，忽然感覺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不準把我退回去。”謝安舟斜側下身子，將腦袋靠在他的肩頭，小聲說道。
“我幹嘛把你退回去。”謝安舟被這突如其來的依賴濃得有些手足無措，甚至有些慌亂，不由得也坐得規矩幾分，挺直腰背，讓她靠得舒服一些。
忽然這是怎麼了？
“我是你女朋友。”
“嗯，你當然是我女朋友。”
“你要是把我退回去，你，你拋妻棄子，就是渣男！”謝暮雲閉著眼睛絮絮叨叨，“我打死你！”
“……請務必不要這麼做。”
“知道就好。”謝暮雲哼唧一聲，蠕動兩下，聲音低下來，依偎著謝安舟，悶悶地道，“你不能拋棄我……畢竟，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謝安舟不說話。
但實際上內心已經是驚濤駭浪。
他感受著忽然間開始加速跳動的心臟，連自己都沒有意識過來，身體已經擅自做出了承諾。
……這都是些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