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上當受騙
“寫文章不是說話,嘴巴說出來的和筆寫出來的是不一樣的,不能夠你是怎麼說話的就怎麼寫到紙上。”
謝安舟苦口婆心地對謝暮雲進行教育。
“你可以在說話的時候停頓,然後嗯嗯啊啊,但是你不能夠在卷子上寫嗯嗯啊啊,語法也不要到處都是倒裝句——何況我們這地方倒裝的習慣沒有北方那麼嚴重,不要亂學。”
只是初略看了一眼謝幕雲的卷子,謝安舟就發現了最大的問題,那就是傻白鵝的文章裡面完全就是口語化,沒有一點書面語的影子。
合理的口語可以增加文章的可讀性,但是不能通篇都是。好比做菜可以放鹽,但是不能用鹽做整道菜。
小學生謝暮雲。
“我沒有,嗯嗯啊啊。”謝暮雲有些心不在焉,盯著面前被謝安舟合上的電腦,被強行拉過來聽課的她有些怨氣地嘟囔,“而且嗯嗯啊啊不是挺多……咦!”
謝安舟聽她嘴裡說些毫無邏輯的話然後猛地把嘴巴遮起來,搖了搖頭。
寫不清就算了,怎麼能話也說不清呢?
“總之,你需要練習——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你撒嬌也沒有用,讀寫是基礎,你不能只讀不寫,現在文盲率這麼低,只靠嘴巴是不行的。”
“不是還有,謝安舟嗎?”謝暮雲可憐兮兮地試圖掙扎一下,寫作文對她來說太痛苦了。
“有我也沒有用,萬一哪天我不在了呢?”謝安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我不會離開謝安舟的。”謝暮雲眨眨眼睛,很認真地看著謝安舟,點點頭,表示出決絕的意思。
“我也……算了,沒用,給我去練文章。”謝安舟心中咯噔一下,差一點就被這妮子哄騙過去,清清嗓子,幫她把電腦拿到自己膝蓋上,徹底斷了她的念想,“你不是前兩天弄了個日記本嗎,就從寫日記開始吧,每天做了什麼,想了什麼,都寫上去。”
謝暮雲失落地看著謝安舟,以及他懷中的電腦,還有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張了張嘴:“我,我抱一抱你,能不能……”
“……不能,色誘沒用,我是偉大男人。”
謝安舟果斷拒絕。
先不說色誘這一招對自己這種人好不好使,而且也不能讓謝暮雲養成這種不健康的習慣……只是抱一抱就想讓自己讓步?
開什麼玩笑?!
明明平常就能抱的,難道不知道色誘的精髓在於要付出比平常更進一步的代價嗎?
愚蠢的機器人。
謝暮雲大失敗,怨念地望了望謝安舟,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聲音,耷拉著腦袋跑回自己的房間裡面,把那一本青綠色的本子拿了出來。
這是一本青蘋果一樣顏色的本子,封皮軟軟的,像是橡膠一樣的質感,但是摸起來又是毛茸茸的。謝安舟翻箱倒櫃從自己以前上學的本子中發現了這一本沒有動過的,然後拿給了傻白鵝。
謝安舟其實有問過謝暮雲要不要弄一本帶密碼的那種日記本,然後上面有花花綠綠的公主和可愛動物,粉粉嫩嫩的,被謝暮雲用鄙夷的眼光否決了。
為此謝安舟還遺憾了好一陣,自己小時候一直想要一本這樣的來著,結果因為性別原因而失敗了。
明明很可愛啊。
光著腳丫啪啪啪地從房間裡面把日記本抱出來,謝安舟早早地拿著筆等著她。看著謝暮雲不情不願地跪坐在地毯上,將日記本翻開來。
第一頁貼著謝暮雲上次和白沫雪拍的合照。回來研究後發現這種照片居然是能夠撕下後面的一層薄膜然後貼在什麼地方的,便直接貼在了這裡。
用謝安舟的話說,一來不容易弄折,二來也能起到鼓舞謝暮雲天天寫日記的作用。
就像謝安舟高三的時候教室裡經常會貼什麼鼓舞高考的標語一樣。但實際上經過幾個世代的更迭,那些標語已經破破爛爛,迎風飄揚,在晚上不開燈的時候,看過去頗有一種受詛咒的風範。
如果拿到什麼世界裡絕對會滋生特級的吧。
但話又說回來,傻白鵝的怨念不可能這麼強,所以這種東西還是有用的。
畢竟雖然謝安舟提了好幾次,真正決定開始寫日記還是受到上次白沫雪的影響,謝安舟可不能讓這難得的機會被謝暮雲半途而廢。
謝暮雲盯著翻開的日記本不說話。第一頁的版面被分成上下兩份,下半部分貼著她和白沫雪的拍立得,而上半部分還空在那裡。
“我們的照片等攢多一點一起去洗,會便宜一些。”謝安舟的目光隨著她一起落到那個空擋裡,知道她在想什麼,出言解釋道。
那個空間自然是留給他們兩個人的合照的。
甚至謝暮雲想要貼哪一張謝安舟都一清二楚,自然是他們上次去水族館路上那一張。雖然謝暮雲自己沒意識到,謝安舟可是時不時看到她把這張照片拿出來看,最近還設定成了朋友圈背景。
“……嗯。”
“實在想要的話……你可以用鉛筆畫一個,等洗出來再擦掉或者直接貼上去覆蓋掉。”謝安舟看傻白鵝仍然有些失落的樣子,不忍心,給她出謀劃策。
“真噠?”謝暮雲雀躍起來。
“我騙你幹什麼?等等哈——”謝安舟又去翻出一根鉛筆,順帶著還有橡皮,笑著遞給她,“記得把我畫帥一點。”
“謝安舟,臭美。”謝暮雲話是這樣說,但還是美滋滋地接過鉛筆,蒙著腦袋畫起來。
“你不要我當模特嗎?”謝安舟有些奇怪。
“不用。”謝暮雲飛快地在本子上打出一個草稿,僅僅是用橡皮擦了擦邊緣突出的線條,點點自己的腦袋,“謝安舟的樣子,我記得,很清楚,不會忘記的。”
謝安舟恍然大悟。
對哦,她是機器人來著。
……
謝安舟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
窗外漸漸開始下起雨來,滴答滴答地落在玻璃上。屋內冷氣打得很足,坐在沙發上不怎麼動,身側都是冰冰涼涼的,給人以很安寧的感覺。
謝暮雲還在作畫。
謝安舟看了眼時間,有些苦惱。
再這樣畫下去,她就沒時間寫日記了。
今天有好幾個單子到期,為了信譽,還是要讓謝暮雲打完的。可是這樣一算下來,加上晚上吃飯休息的時間,已經沒有多少剩餘的時間留給謝暮雲寫日記了。
可惡,總感覺這波被騙了。
這妮子不會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吧。
但是看著歪著腦袋在日記本上塗塗畫畫的謝暮雲,謝安舟也不好直接把她拽去寫日記,只好坐在沙發上自認倒黴。
但還是用著狐疑的眼神打量著她。
白色的睡衣,有著紫藤花的裝飾,上下分開,下身是一條到膝蓋左右的睡褲……現在兩條白白嫩嫩的小腿被壓在屁股底下,因為受力而被壓出美妙的弧度。
腳心因為這樣的姿勢而露出來,連帶著還有無暇的腳趾,呈現出健康的美感,沒有一絲一毫的病態或者因為壓迫而產生的畸形……
謝安舟思緒飄飛,腦海中的想法越來越遠。
然後鬼使神差地,用腳尖戳了戳謝暮雲的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