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朋友
悶頭吃飯。
謝安舟嚇得筷子都落到桌上，但還是儘量保持著鎮定自若，沒有再去問一絲一毫白沫雪的問題。
從她說話的內容和語氣來看……
這怎麼看起來都是有大麻煩的吧？！
謝安舟知道自己的能力邊界在哪裡，這種富人家的家事，自己是一點也不想牽扯進去的。他甚至有些後悔為什麼自己會開口問到這種東西。
要是在什麼遊戲裡面的話，說完這些話，白沫雪的腦袋上估計就要開始冒代表可接取任務的問號了吧！
靠靠靠，一個機器人已經夠麻煩了，自己可不願意再徒增因果。
這種救贖和奔赴的故事，就讓莫奈這傢伙去承受吧。如果可能的話，自己只希望在旁邊看戲。
因為沒有人接話，幾人之間沉默了一會。白沫雪也沒有像npc一樣一股腦地和別人把自己的秘密或者悲傷宣洩出來，只是動作頓了頓，似乎獨自沉溺在回憶裡。
“……抱歉。”意識到自己有些激動，白沫雪歉意地向對面噤若寒蟬的兩人笑笑。
過去的事情……不能麻煩別人，只是自己一個人的生活，別有必要把別人也牽扯進來。
自己能夠解決的。
“剛剛看你在攝影……是愛好嗎？”
謝安舟順利地接上了下一個不是那麼嚴肅的話題，有些慶幸，同時拽了拽謝暮雲的衣角，打消她忍不住想要提問的念頭。
在家裡遇到不懂的問問自己沒什麼，在外面就連提問也是要三思而後行的。你不會明白一個普通的提問對於別人來說是詰問，審問，還是反問。
謝暮雲眨眨眼，很識趣地開始低頭對付食物，只是偶爾用餘光瞥了眼重新掛上笑嘻嘻模樣的白沫雪，抿了抿嘴唇。
……白子，也會，不開心嗎？
“啊，你說這個啊。”白沫雪停下進食的動作，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面摸出一本鵝黃色硬質封面的本子來，翻開，攤給兩人看最新的一頁。
“一些愛好而已啦，記錄生活……差不多就是這種吧，有了這個相機，總想著應該用上，就開始試著到處拍拍啦。”白沫雪指著一側的空間和兩人介紹，雖然現在只是一片空白，只有幾根橫線，“在照片旁邊，還可以寫寫感想什麼的，算是日記吧……”
上面是一張照片，拍的是一朵白色的小花，掩藏在翠綠的草尖之中，似乎要飄動起來。
……
“不要再捏手裡了，再捏就皺了。”
從食堂出來，謝安舟看著一邊傻白鵝稀罕地瞧著手裡的寶物，好心出聲提醒道。
那是一張照片，剛剛白沫雪和她拍的，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當場就能吐出來完整的照片。謝安舟的記憶裡，照片一般搭配的還是“洗”這個動詞。
日新月異啊。
照片上面只有白沫雪和謝暮雲兩個人。本來謝安舟也要在裡面的，但是謝安舟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摻和進去總覺得哪裡不是很和諧，說是男女朋友又多了一個電燈泡，說是好閨蜜又多了一個臭男人，而且莫奈不在自己和他女朋友拍照也不是很好，正好缺一個照相的，謝安舟就自告奮勇去當攝影師了。
謝暮雲一臉緊張，繃著臉顯得頗為嚴肅，白沫雪則是一臉笑容地摟著裝作木樁的謝暮雲，笑嘻嘻地比了個“耶”的手勢。
高下立判。
謝安舟斜著眼睛看了看謝暮雲手中的照片，催促她把照片趕緊收到口袋裡面，然後自己好快點牽手手。
“……白子真好看。”謝暮雲依依不捨地將照片放到最安全的那個口袋裡，重新拉上謝安舟的手。
“你為什麼要誇一個女孩子好看？”謝安舟有些奇怪地歪頭，不明白她是怎麼想的。
“因為，就是很好看啊。”謝暮雲憋了半天，有些羨慕，覺得每次見到白沫雪都是超級漂亮的。
“你也很好看啊。”謝安舟聳聳肩。
今天的傻白鵝雖然沒有像白沫雪一樣穿什麼很複雜的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什麼貴族然後吸引一大圈的目光，但是隻是簡單的白色襯衫加黑色的闊腿褲就已經很漂亮了。
很好地修飾出她的身材，而且不會太引人注目。
謝安舟對自己的審美很滿意。
“……咕。”謝暮雲發出了奇怪的聲音，把頭埋下去，晃了晃，頭髮在謝安舟的手腕上拂過，然後忽然問道，“那，我和她，哪個好看？”
“咳——當然是你好看！”謝安舟本來捧著杯飲料在喝，聽到這個問題，險些沒有嗆死，趕緊扭頭看向她，顫顫巍巍做出了回答。
不是，為什麼自己也會遇到這種問題？
這對於女孩子來說是本能嗎？
謝暮雲顯然高興起來，但是很快又壓下嘴角，晃了晃謝安舟的手：“謝安舟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謝安舟拍著胸脯保證，“白沫雪……雖然也不能說難看吧，但是她那種天天往臉上塗各種東西，穿各種好看衣服的，甚至比不上你每天早上起床好看。她是把自己弄得很好看，你是本來就很好看。”
這是實話。謝暮雲每天早上都水靈靈的，頭髮亂糟糟的散在腦後，臉蛋還有些紅撲撲的，反而讓她比平時那種感覺更加平添一分靈動和可愛。
每次見到這樣的謝暮雲，謝安舟都想上去叭一口，但是每次都忍住了。
太過下流的話會被謝暮雲打的，然後就會死的。
雖然男女朋友之間互相叭一口根本算不上下流，但是謝安舟一直很擔心謝暮雲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正常什麼是不正常。
所以忍耐，還是忍耐，直到時機到來。
反正現在牽牽小手也挺好的。
謝暮雲被謝安舟哄得很開心，雖然她發誓一開始自己真的沒有故意要去問謝安舟這個問題的意思。只是因為正好聽到謝安舟誇自己漂亮，所以會下意識問一嘴，然後後面就……有些在意了。
但總之被誇了的謝暮雲臉蛋也紅撲撲的。
“那個，剛剛白子說的……”謝暮雲盯著白沫雪消失的方向，有些擔憂地問道。在吃飯的時候白沫雪說的那些話她還是很在意的。
“她的家庭吧——很難摻和進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幸運與不幸，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有些東西不是一片好心就能夠改變的。”
鬆了一口氣的謝安舟也順著謝暮雲的目光往白沫雪消失的方向看去。
直到吃完飯也沒有見到莫奈的身影，謝安舟覺得這傢伙大抵是完蛋了。
“我和你是一個整體，而她和那個大藝術家是一個整體——暫且先這樣說吧，而且富人家的事情一般都格外複雜，總是會……好吧，別這樣看著我，如果小暮雲你想幫她的話，可以哪一天再找她出來問問，傾聽也是一種幫忙嘛，至於要不要繼續幫，怎麼幫，多來找我問問就行。”看著謝暮雲略顯失落的目光，謝安舟終究還是心軟了，捏了捏她的手，晃一晃。
白沫雪……是她的朋友吧。
那姑且也算是自己的朋友。
這小傢伙，也太善良了，會吃虧的。
但是，吃虧就吃虧吧，互相關心的人，存在的意義不就是能讓對方肆無忌憚地做一些傻事嗎？
“……嗯！”謝暮雲用力點了點頭，眼睛看著謝安舟，亮晶晶的。
他的頭髮，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
謝暮雲心中忽然有一點悸動，渾身癢癢的，很想去抱住謝安舟暖暖的身子，但還是忍住了。
……這個人類，總是很溫柔地在考慮另一個人的感受呢。
自己，和謝安舟，是一個整體。
謝暮雲默默攥緊了另一隻手，感覺到心中一陣陣暖流。
光是聽著，就很……幸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幸運與不幸。
雖然自己是機器人，但是——
嗯，沒錯，遇到謝安舟，就是自己的，幸運。